第113章 周時禮被攔住了
一晃眼進了五月，夏季到來。
日頭越發烈，大雨也是一場接著一場，聽說南邊遭了洪災，不少人往北逃遷。
柳慕秋的預產期也快到了，但她的狀態肉眼可見越來越差。
只因一月前侯府就收到了周時禮的信件，按照信上所說的時間，周時禮早該在半個月前到家的。
可現在半個月過去，周時禮音訊全無。
侯府全家上下心急如焚，派了人在京城外面周時禮即將回來的方向上守著，若有周時禮的消息，務必第一時間趕回來回稟消息。
但即便如此，柳慕秋仍然寢食難安。
丈夫去南邊辦案這件事，是她大力支持的。
倘若丈夫真的出了什麼事，就算婆母不記恨她，她也難以自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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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此，柳慕秋這些日子一直燒香拜佛，祈求丈夫早日平安歸來。
而陸明昭則到處奔走，借自己這大半年以來積攢的人脈，還有丈夫在京城的朋友打聽大兒子的下落。
直到五月十日，陸明昭終於帶著消息進了攬芳榭。
「南方水患嚴重，不少人背井離鄉成了流民，一路北上求活路。」
第一批流民已經到了京城南邊的潯州，但潯州知府不肯開倉放糧，那群流民便滯留在了潯州，似有暴亂之意。
周時禮回來的路上，便被這些流民擋住了去路。
潯州兩側都是水路，因暴雨漲水，河路都被封了。
想要回到之前的州府繞路，可第二批流民也已北上。
周時禮一時進退兩難，被夾在中間動彈不得。
柳慕秋聽完就急了：「那可怎麼辦？母親，我們不能派人去接他嗎？」
既然有暴亂的前兆，誰知道哪一天就會出事？
周時禮的處境實在太過危險。
陸明昭皺著眉搖了搖頭：「你是知道的，這次一起南下的不僅是禮兒，還有當今的三皇子。」
「連皇子被困都無能為力，我們的人又怎麼能救他出來？」
柳慕秋眼眶紅了：「那我們該怎麼辦？母親，我的孩子不能沒有父親……」
「別急，慕秋，我會想辦法的，」陸明昭連忙握住她的手，看著柳慕秋紅了眼睛，她心裡也難受得緊。
來的路上她已經想到一個法子，只是實施起來有些困難。
「要想讓禮兒平安回來，必得將擋在路上的那些流民引開。」
柳慕秋：「流民不過是求一條活路，開倉放糧不就夠了嗎？」
陸明昭微微皺眉，輕嘆了口氣：「朝廷已經發糧賑災，但皇帝的意思，是先把有限的餘糧拿出來救急南邊比較嚴重的地方，可流民覺得這是不在乎他們的死活，於是擋住了賑災隊伍的路。」
「流民不讓行，賑災隊伍也過不去，一時僵持住了。」
「眼下唯有一條路可解燃眉之急——咱們民間自發募集捐糧。」
柳慕秋聞言，眼睛一亮：「咱們家去年買了不少地，都種了糧食。」
陸明昭點頭道：「正是。」
去年她剛回來的時候，大兒子為了讓她開心，買了不少土地種糧，今年開春播種的一批，現下已經可以收穫了。
「我回來的路上，已經派孫管家去通知咱們名下的農莊，能拿多少就拿出多少，全部用來賑災，只是……」
只有這些還遠遠不夠。
偏偏這個世界上最不缺發國難財的奸商，南方水患糧絕，不少商人坐地起價，導致現在她們根本買不到低價的糧食。
「我已經約了與董和晴明日會面，她家是皇商，有不少熟識的糧商。」
柳慕秋抿著嘴唇：「可是……她會幫我們嗎？」
這幾次見面，董和晴的確總是圍著陸明昭轉，但商人重利，哪有放著錢不賺、心甘情願白白做慈善的？
陸明昭道：「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我們有想要的，她也會有的。」
「除此之外，我也會聯繫其他糧商，能買多少買多少。」
柳慕秋不知在想什麼，臉色有些沉重地點頭。
「你別想太多，我同你說這些，就是為了讓你能寬心一些，一切都有我呢，」陸明昭輕聲道，「你最重要的事是保重身體，眼下你可是雙身子的人。」
柳慕秋強扯出了個笑，起身送婆母離開後，她扶著門框，望向婆母的背影出神，半晌才回頭看向萬媽媽：「替我備車，明日一早……我要回娘家一趟。」
.
第二日，陸明昭和柳慕秋前後腳出了侯府，
陸明昭直奔許家。
董和晴親自來迎接她，兩人寒暄了兩句，陸明昭便開門見山說出自己此行的目的。
董和晴的笑容微微一滯，但到底是皇商家女，很快便恢復如常，笑了下：「從第一面見到陸夫人，陸夫人就是俠女的模樣，如今果然不錯。」
「如此善事，也只有陸夫人肯做了。」
陸明昭：「我也是為了孩子。」
董和晴笑著搖頭：「其實三皇子也和周大少爺一樣被困在潯州，聖上怎麼可能不著急？況且咱們都知道的法子，聖上又怎麼會想不到？」
「只是他不願意被流民所脅迫。」
皇家尊嚴，一向如此。
皇帝可以主動開倉賑災，卻不能被流民逼迫，否則皇帝的顏面何在？
所以流民越是這樣，皇帝就越是不肯下令放糧。
甚至於現在朝中有大臣請旨，也被皇帝拒絕了。
「昨日，我家夫君被聖上召見，得知聖上想要一個占象來助自己做出決定——你猜猜，這個占象，對那些流民會是有益的嗎？」
陸明昭閉了閉眼。
相比於被災民脅迫著開倉放糧，顯然用武力壓制更簡單粗暴，更能彰顯皇家的權威。
如果陸明昭狠心一些，或許可以去聯繫周寧川在京中的朋友們，求他們上書進言。
這樣的奏章正中皇帝下懷，皇帝一定會立刻同意出兵鎮壓。
如此一來，周時禮就能回家了。
陸明昭是最擅長使用武力的人，怎麼可能想不到這個解決辦法？
當個壞人，可要比做好人簡單多了。
但簡單的事，就是正確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