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柳慕秋意外
陸明昭從小就知道，做好人比做壞人難。
好人要瞻前顧後，顧忌許多。
壞人只需要憑心行事罷了。
但儘管如此，陸明昭還是不願放棄嘗試。
這世界上有很多東西去得容易，亦能復還來。
譬如金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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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同樣也有很多東西，很容易丟掉，但很難找回。
譬如良知。
「如此說來，董夫人是不打算幫我了？」
董和晴無奈笑了笑：「我倒是想幫，只是有心無力，總不能冒著令聖上不悅的危險幫您，畢竟欽天監監正的位置……懸空良久，我家夫君還一直等著呢。」
陸明昭聞言道：「如你所說，聖上只是礙於皇家顏面才不肯開倉放糧，但並不代表聖上喜歡大動干戈。」
「許大人雖然身處欽天監，但未必有周寧川熟知皇帝心意，這些年皇帝與遠在西北的周寧川月月通信，無不表達希望他一直能鎮住西北那些作亂的小國，免得勞民傷財。」
「平安無事時，皇帝尚且如此作想，如今西北正值戰亂，皇帝會希望再多一場暴亂嗎？」
董和晴一頓，看向陸明昭的眼神多了一絲訝異。
陸明昭：「話雖如此，我到底不能左右董夫人的心思。只不過，倘若禮兒能平安回來，我敢承諾，定會讓他全力助許大人升為監正。」
董和晴眼裡閃過一抹光，但沒有說話。
見她還在沉思，陸明昭站起身，意欲告辭。
陸明昭並沒有太多耐心跟對方周旋。
如果董和晴真的不能幫上她，她也不會死纏爛打，只是要儘快找下個糧商商洽，總會有那麼一兩個商人是存些良知的。
見她要走，董和晴連忙笑著拉住她的袖子：「陸夫人別急，再喝杯茶吧。」
「這件事畢竟非同小可，我雖姓董，但到底從董家出來了，如今是我大哥當家，這樣重要的事，我得回趟家，同我大哥大嫂商量才行。」
「不過夫人放心，我大哥大嫂都是有善心的人，我再勸一勸，大抵是會願意說服一些認識的糧商，讓他們低價出糧的。」
聽董和晴的話頭，似乎有所轉機，陸明昭悄悄鬆了口氣。
「那就麻煩董夫人了，我希望這件事早些解決。」
董和晴笑道：「水路一封，我們家商隊就只能走旱道，現在流民擋在路上，對我們也是難題，誰不希望早些解決呢？」
「倘若陸夫人真能再多說服幾家，出一批糧食賑災，當真是天大的好事一件。」
陸明昭出了許府，又去了雲鼎山莊，她本想再藉助一下瑋王的人脈，
但奇怪的是，瑋王沒有出現。
迎接她的人是文裕。
文裕聽了陸明昭的話，只思索了片刻便一口應下。
陸明昭驚訝於文裕郡主竟然如此爽快。
文裕郡主笑：「玄舟這些日子忙著，所以沒能來見你，但他叮囑我，若你有什麼求助，教我能幫的一定幫。」
陸明昭一愣，心情瞬間複雜起來。
半晌，她忍不住輕聲問：「瑋王殿下……他身體還好嗎？」
文裕郡主微微一怔，旋即無奈一笑：「你知道了。」
陸明昭：「這兩次見瑋王殿下，見他越發消瘦，不知道也覺察出來了。」
「殿下他……得的是什麼病症？」
文裕緩緩垂眸。
「他不許我說，我也不能告訴你。還望你守口如瓶，畢竟……這些日子，玄舟也只見過你一個人。」
「你不說，別人不會知道的。」
陸明昭沒有再問。
李玄舟是皇帝的親侄子，先瑋王更是因救駕而亡，皇帝不可能不重視他。
但李玄舟現在依舊重疾纏身，說明即便是坐擁天下的皇帝也無能為力。
那她就算知道了，又能有什麼辦法呢？
陸明昭不由有些悵然。
兩人的見面並不愉快，所以她一直覺得李玄舟很討人厭。
但李玄舟給人的感覺，就像他會這麼一直討嫌下去。
陸明昭一時無法想像他會在世上消失。
突然間，陸明昭想起什麼，看向文裕郡主：「那一開始殿下找我問什麼信的事……」
文裕郡主點了點頭：「沒錯。」
她對上陸明昭的視線，眼神複雜：「是你，給他寫了一封信。」
「你說你知道他病重，手中有能救他命的藥，但前提是他親自來跟你見面、助你成事。」
「所以我才放下封地的所有事情，拖家帶口地回到京城，但幾番接觸下來，卻發現你根本沒有那段記憶。」
「我和玄舟與你多次相處，再打聽到你之前的風評……我花了很久才相信，你真的不是之前的人了。」
陸明昭早就猜到是穿越女離開前給瑋王寫了信，但沒想到會是這樣的。
「我的確不知道這件事，但如果我能有機會見到『之前的自己』，我會想想辦法的。」
陸明昭鄭重承諾。
文裕郡主以為她在玩笑，也沒有在意：「其實玄舟這些日子過得很開心，尤其在遇見你之後，至少他有了很多生機。」
「原本我們也只是抱著試試的心態，你也不必自責。」
文裕郡主聽不懂她的意思，但陸明昭已經在心裡暗下決定。
她回來之後，李玄舟真的幫了她很多，可她幾乎沒有回報給對方任何東西。
而穿越女身上有很多秘密，陸明昭覺得，對方說不定真的有能治癒李玄舟的能力。
陸明昭早晚要拿到楚鴛兒的命，到時候，她一定會想辦法套出穿越女到底是哪裡來的、有什麼能力。
告別文裕郡主後，她又去見了幾個糧商。
忙了一整日，剛回家，就聽下人惶恐來報：「老夫人，大奶奶剛從娘家回來，就……就見紅了！」
陸明昭兩眼發黑，差點癱軟在地，好在周明安在她回府的第一時間趕了過來，她得知這個消息時，周明安就在她身邊，一把扶住了她。
「母親，您先別急，咱們先去看看大嫂再說！」
陸明昭趕到攬芳榭的時候，只見下人一盆盆熱水往裡抬，又一盆盆血水往外端。
「去請太醫了嗎？」
「回老夫人的話，二爺收到消息，立刻叫人拿牌子去請了。」
陸明昭深吸一口氣，咬牙問道：「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就見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