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私生子
陸明昭皺了眉:「你在說什麼?」
萬媽媽突然猛地抬手扇了自己一個耳光,「奴婢有錯!」
「方才老夫人問奴婢時,奴婢沒說實話。」
原來王夫人對柳慕秋的刺激不僅僅是言語攻擊。
王夫人給柳慕秋「引薦」了一個人。
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
這女人自稱在柳慕秋和周時禮大婚前一個月,曾與周時禮春風一度。
但周時禮為了給新婚妻子和老丈人留下好印象,給了女人一筆封口費,只讓對方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那是個一歲的男孩,細細看來,果真長得與周時禮有四分的相似。
女兒抱著孩子跪地哭泣:「求大奶奶給我們一條活路吧,這孩子生到現在,還沒有戶籍。」
「大爺不願意認他,可這到底是大爺的親骨肉啊!」
「得知大奶奶心善,奴家只敢趁著大爺不在,偷偷找到奶奶。哪怕大奶奶抱去自己養,奴家也願意,只要給他一個身份,讓奴家遠遠看他一眼,奴家就心滿意足了!」
「求奶奶垂憐!」
柳慕秋看著那張與周時禮幾分相似的臉,面色如常,心跳卻如擂鼓。
她不肯相信。
她一向是個大度的人,自己剛嫁進周家,婆母轉眼就送來兩個姨娘,她只當看不見。
丈夫是明白她的。
如果周時禮真的外面有人,為什麼不帶來見她?
況且從她懷孕以來,周時禮表現得十分激動歡喜,足以見得這就是他第一個孩子。
柳慕秋轉身就走,可回到府里第一時間,卻還是忍不住叫來了孫管家。
孫管家聽到柳慕秋說見到了帶著孩子的女人,神色一怔,有一絲震驚和慌張一閃而過。
就是這一瞬間的情緒,被柳慕秋捕捉到了。
柳慕秋再三逼問下,孫管家才戰戰兢兢說出實話。
兩人成婚之前的一個月,周時禮的確遇到一件事。
那是一場船上宴會,周時禮被灌得醉醺醺的送上一條小船。
孫管家得到消息連忙去接周時禮,卻發現小船上還有一個衣衫輕薄的女子正拉著周時禮哭訴著什麼。
周時禮不知道說了什麼,但可以確定的是,他臉色鐵黑。
孫管家的船一靠過來,他便立刻頭也不回地上了自家的船。
主子不說,他也不敢問,只能把這件事情徹底埋藏在心裡。
如果不是柳慕秋今天問起,他都快忘記了還有這麼一回事。
聽柳慕秋的描述,一歲的孩子、又和周時禮長得像……算算日子,可不就是那一天的事?
柳慕秋強撐著讓孫管家退下,結果不久後就見了紅。
她可以接受丈夫有外室,也可以接受丈夫還有孩子。
但她無法接受這麼長時間以來丈夫一直在騙她。
「荒謬!」
陸明昭拍桌而起,氣不打一處來。
「你怎麼不早說?!」
萬媽媽苦著臉。
她怎麼敢?
大奶奶生產前特意囑咐自己不要胡言亂語。
萬媽媽很擔心自己違背主子的意思說這些話,會反過來給主子帶來麻煩。
陸明昭吩咐道:
「叫孫管家來!……再派人去柳府,把那個女人連同她的孩子一起帶來!」
萬媽媽慌忙抬起頭:「老夫人,您是打算……」
陸明昭冷笑一聲:「早不出來晚不出來,偏偏在慕秋快要臨盆時蹦出來一個孩子,我不信沒有鬼。」
「那若真是我侯府的骨肉,自不會苦了他,若不是……這筆帳,我定要跟王夫人好好算一算。」
周明安咬著嘴唇,滿眼掙扎:「母親……如果那還是真是大哥的血脈,咱們怎麼辦?」
要帶回府里撫養?
可大嫂又該怎麼辦?
自己剛生了一個孩子,轉眼就蹦出一個一歲的長子。
陸明昭沒有猶豫:「當然不能帶回來,我會給她們一筆錢,讓他們走得越遠越好。」
周明安眨了眨眼:「這……合適嗎?」
陸明昭反問:「有什麼不合適的?倘若那女人說的都是真的,周時禮就不在意這個孩子,既然他自己的孩子他都不在意,我還在意什麼?我又不是沒有孫子。平白抱來一個給慕秋添堵?我真是沒事做了。」
「再說,進了侯府,對那孩子就一定好?我看不見得。」
「不如在外面長大,這偌大天地,有了銀子傍身,哪裡還不容他們母子了?」
周明安眼神漸漸變得震驚:「原來還能這樣?可我聽說,隔壁秦家有流落在外十多年的血脈,最後都認祖歸宗了。」
「認祖歸宗,首先要有祖宗。」陸明昭一本正經道,「我和你爹連自己的祖父祖母叫什麼都不知道,哪來那麼多規矩?」
「況且,現在我和你爹就是侯府最大的祖宗,我們說的話,那就是侯府的規矩。」
「我說外面的女人和私生子不能進門,那這就是我們侯府的規矩。」
周明安眼神從震驚變成了崇拜。
一刻鐘後,屋裡傳來一陣響亮的嬰孩嚎哭。
產婆歡天喜地地抱著襁褓走出來,不等開口便聽陸明昭問:「慕秋怎麼樣?」
「大奶奶一切都好,還醒著呢。」
「恭賀老夫人,得了位姑娘!」
陸明昭一喜,忙上前兩步,卻又不敢離孩子太近。
周明安倒是比她膽大得多,伸手戳了戳嬰兒的小臉,忍俊不禁:「真好,我有侄女了!」
陸明昭拍了拍女兒的手:「先去洗了手再碰。」
陸明昭帶著孩子進了屋,柳慕秋臉色雖然仍舊蒼白,但相比起之前,顯然好多了。
血被止住,太醫說已無大礙,只是起碼要養個半年。
陸明昭坐在床榻邊,輕聲道:「孩子很好,你好好養著身子,別的事有我處理。」
柳慕秋聽到這話,便明白了,眼角滑落淚水,輕喚道:「娘……」
陸明昭握住了她的手,稍稍用力攥緊。
「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