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賀凌和陸明昭
陸明昭隱約記得，自己在宮宴那日聽說過賀凌的名字，想來那日賀凌應當見到過自己被皇帝召至面前的，怎麼看這樣子好像不認得自己？
周時禮眼看著賀凌盯著母親，心中漸漸升起不安。
父親臨走前曾叮囑過自己，一定要留意母親身邊的人。
尤其是瑋王。
但眼前的賀凌又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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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賀凌聲音有些顫抖，不自覺地向前走了一步，下一瞬卻被周時禮擋住。
「賀大人，您此次來訪，想必也是為了做交易吧？」
「不如開門見山，怎麼樣您才願意交出楚鴛兒？」
賀凌這才回過神來，立刻收回視線。
「抱歉，我失態了。」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再次抬眸看向陸明昭：「我想問問陸夫人，您母親……是不是姓陳？」
陸明昭微微皺眉，卻搖頭道：「不。」
賀凌忙道：「怎會不是？令堂應當有個姐姐的！」
「賀大人怎麼問起這個？」
陸明昭心中一頓。
她母親的確曾說過有個姐姐，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每次提起，母親都會暗自落淚，久而久之家裡便沒人再敢提了。
但這種事，連她都是偶然得知，賀凌怎麼會知道？
見陸明昭遲疑了一下，賀凌肉眼可見地更加激動了。
「我母親……我母親就是令堂的姐姐啊！」
「我母親叫陳月雲，陸夫人聽過嗎？」
陸明昭這下真的有些驚訝了。
她的母親雖然姓陸，但名字卻叫月雨。
從名字來看……似乎真的是兩姐妹。
可如果母親真有一個姐姐做了賀家的兒媳、甚至還生下了賀家家主，那陸明昭為什麼會對此一無所知？
賀凌見她還存疑，立刻解釋道：「我之所以來找你，就是因為我母親曾留下過姨母的畫像，她臨終前都在擔心姨母過得好不好。」
「昨日我在林府見到明安，她與姨母很有些地方相似，所以我斗膽揣測我們之間的關係……陸夫人，或許我是你的表兄。」
賀凌說到最後一句話時，眼睛裡竟然閃起點點淚光。
陸明昭有些無措。
傳聞謫仙一般的男子，竟在她面前如此失態，又似乎已經堅信她的身份了。
她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
一旁的周時禮也聽得一愣一愣的，但好在他不是局中人，很快回過神來。
「我知道賀大人尋親心切，不過未免空歡喜一場，賀大人還是不要過早下結論吧。」
周時禮說完這話，便見賀凌轉頭看向自己，眼裡竟浮現一絲愛屋及烏的寵溺。
好像得知周時禮是他的表侄後，周時禮整個人都無比順眼了。
「我今日來，就是為了確認的。」
「這些年我一直在找姨母，見了無數個人，聽了無數個故事，現下我才知道，親人見面就是會有感應的。」
陸明昭覺得這話倒是不假，況且以賀凌的身份，似乎也沒必要騙自己。
但她還是有很多搞不明白的事。
賀凌坐了下來，很有耐心地跟陸明昭一一解答。
當年，陳月雲和妹妹陳月雨本是從深山裡出來歷練的兩個武林高手。
機緣巧合下，陳月雲與賀凌的父親相識相知。
賀父對陳月雲一見鍾情，情根深種，希望陳月雲能放棄闖蕩江湖，留在自己身邊。
但陳月雲不肯。
彼時的賀父已經位及權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無法接受對方拒絕自己的真心。
於是自私的賀父假做放棄，卻將姐妹倆騙回京城，藉機挾持了陳月雨做人質。
他用陳月雲的性命做要挾，逼月雲嫁給他。
那個時候，姐妹倆想要殺了賀父，才發現為時已晚。
他同時攥著兩個人的性命，姐妹倆都擔心賀父會傷害另一個人。
為了彼此的安全，她們不得不拖鞋。
得逞後，賀父還擔心以月雲的武功逃走並不是難事，於是狠心打斷了陳月雲的雙腿。
直到確認陳月雲不敢再逃，賀父才「大發慈悲」地放過了陳月雨，將她送出京城，還給了她一大筆銀子和幾處院落。
但陳月雨不認為賀父會放過自己，只要自己不逃得遠遠的，早晚有一天，賀父會再次拿她要挾姐姐。
所以她逃了很遠很遠。
遇到了陸明昭的父親後，她改了姓，夫妻倆定居在了一個很偏僻的小村子裡，就這麼活了十多年。
陳月雲一直不知道妹妹怎麼樣，長期被丈夫控制的她，只怕妹妹有朝一日還會被丈夫找到。
這些心事，她只敢對自己的孩子說。
好在，賀凌擁有和她一樣的心腸和性格。
賀凌痛恨父親，痛恨賀家。
他知道如果不是這個吃人的深宅大院，母親根本不會那麼早就鬱鬱而終。
賀家對這個搶來的新娘熟視無睹，賀父對自己犯下的過錯毫無愧疚。
整個府邸里，只有母子倆依偎著互相取暖。
母親走後，就只剩下賀凌一個孤家寡人。
而母親去世後，這個虛偽的父親抱著母親的牌位七天滴水未進，很快也跟著去了。
叔伯們虎視眈眈，都想吃掉這個看起來心軟好欺負的下一任家主。
但賀凌用行動告訴他們，他身上果真流著那個人的血。
他和賀父一樣，對賀家人毫無憐憫。
他以最快速度坐穩了賀家家主的位置，然後開始尋找姨母，完成母親的遺願。
這麼多年過去，他終於找到了姨母的女兒。
美夢成真，賀凌有些不敢相信。
賀凌解釋道：「年初，楚鴛兒派人遞消息給我，說她知道姨母的去向，又提了幾個確切的信息。」
陸明昭沉默一瞬：「所以，你就是因為這個才救下楚鴛兒的？」
賀凌點點頭，又有些侷促地笑了笑：「我現在就叫人把她帶過來。」
陸明昭沒有拒絕。
她很快接受了自己和賀凌是表兄妹的關係，但她總隱約覺得自己忘了點什麼。
當初穿越女占據她身體的時候，似乎自言自語說了很多話。
可惜時間太久遠，她記不太清楚了。
她只能暫時作罷，看向周時禮：「叫表舅。」
周時禮表情一僵，硬著頭皮道：「表舅……」
賀凌一下子站了起來，摘下自己手上的血玉扳指就往周時禮手裡塞：「來得匆忙，沒能提前準備見面禮。」
「你先收著，舅舅還有些別的東西，待會兒就遣人送來。」
周時禮嚇了一大跳。
他可聽說這枚血玉扳指是賀家家主的象徵，他怎麼敢收？
周時禮連忙扭頭求助般地看向母親。
陸明昭有些好笑地起身：「表兄，你就別為難禮兒了。」
「今晚不如留下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