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最後一次
嵐兒一怔。
楚鴛兒的淚水掛在臉上，近乎崩潰地望著嵐兒。
「你怨恨我沒能找到你也罷，怪我沒讓你過上好日子也罷，可你不能誤解我。」
「這世上誰都能不信我，只有你不行。」
其實就連楚鴛兒自己都沒想到，嵐兒對自己的意義竟然如此重大。
她本以為，她這輩子就是為了周寧川而來的。
現在周寧川看穿了她，兩人再無可能，楚鴛兒便失去了活下去的欲望，想一死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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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時此刻，被嵐兒誤解的眼下，她才意識到自己最重要的人不是周寧川，而是一直陪在自己身邊的嵐兒。
母親早亡、父親病逝，親戚們對她虎視眈眈，想要吃絕戶。
只有嵐兒陪在她身邊，兩人用小小的身軀護住彼此，報團取暖。
當嵐兒被叔伯們帶走時，她狂奔著找到周寧川，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她要救嵐兒，只有周寧川才能救她的嵐兒。
後來周寧川真的救下了嵐兒，楚鴛兒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決心這輩子一定要永遠地抓住這根稻草。
但她從未仔細想過，自己對周寧川到底是真心喜歡，還是因為周寧川能護住她和嵐兒。
或許自己想要的，只是一個能讓她和嵐兒安度餘生的避風港罷了。
至於這個避風港到底是誰，其實並不重要。
只是那個瞬間，出現的是周寧川，她便固執地以為周寧川才是她該畢生追去的存在。
直到此時此刻，嵐兒的猜疑怨懟才讓她最後的一絲理智徹底崩塌。
她想要的，原來只是擁有了許多年的東西。
楚鴛兒第一次哭得這麼悽厲，嵐兒怔怔地望著她。
明明自己十分確認楚鴛兒要殺自己，可看到楚鴛兒這般痛苦，她的心還是會抽痛。
果然，哪怕小姐想殺自己，她還是沒辦法用同樣的方式對待小姐。
「我可以證明。」
陸明昭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門口，她倚著門，朝兩人挑了挑眉。
「那群要殺你的人，不是楚鴛兒派的，而是我派的。」
「我是想從你身上得到我想要的消息，楚鴛兒的確沒有那樣的心思——至少我沒看到。」
兩人同時轉頭看她，嵐兒眼裡滿是震驚，楚鴛兒的目光則帶上了一絲感激。
嵐兒猛地跪倒在地，抓著楚鴛兒的手，聲音顫抖：「小姐……」
楚鴛兒哭著搖頭：「我不怪你，嵐兒，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
倘若不是因為她的執念，兩人明明可以過上很好的日子，嵐兒就這麼陪著她做了一件又一件的錯事，葬送了一生。
楚鴛兒扶起嵐兒，再次看向陸明昭，下定了決心，深吸一口氣：「無論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可以告訴你，只求你留下嵐兒這條命。」
陸明昭揚起唇角：「你知道我想要什麼的。」
楚鴛兒：「她離開前，我問了她很多事，她也解答了我很多。」
「但有很多地方，我都沒能聽懂。」
陸明昭瞭然：「只要你轉述出來就可以，如果我聽得滿意，可以考慮留你一命。」
楚鴛兒點頭，又看向一旁的嵐兒，笑了笑：「你先出去等一下，等說完這些，我就出來。」
嵐兒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楚鴛兒這才開口：「她說，她有一個系統，系統要求她必須完成『美滿人生』的任務，讓能讓她活下去。」
「而美滿人生的要求是得到丈夫的愛、孩子的愛、一生幸福、青史留名。」
「她一開始選擇了你，但被周寧川發現了不對勁，她堅持了很多年，最後被系統警告，只得放棄了你的身體，轉而投向與周寧川靠得最近的我。」
「按她的計劃，我會除掉你和你的三個孩子。但……無論你相不相信，我拒絕了她的計劃，我並不想傷害三個孩子的性命。」
「於是她轉變了計劃，讓我取代你、成為他們的繼母。後來的事，你也知道了。」
「現在她離開，就是要換一具新的身體，繼續這個任務。」
「我並不知道她新身體在哪，但我從她的隻言片語中發現了一件事——她似乎只有最後一次機會了。」
「如果最後一次也失敗，她會有生命危險。」
陸明昭沉默片刻，又問：「她有沒有說，她為什麼會得到那些任務？指使她的『系統』又是誰？」
楚鴛兒搖頭：「她沒說過，我倒是問了，但她很抗拒這個問題。」
「……我知道了。」
陸明昭起身欲走，楚鴛兒卻突然上前兩步，跪了下來：「我……我還想求你一件事情……」
.
不久後的西北。
周寧川打贏了最後一場戰役，奪回了城池。
就在慶功宴上，一根冷箭朝他飛來。
周寧川反應過來時，一名女子已然擋在了他面前，用身體為他接住了這根箭。
場面頓時亂作一團。
周寧川下意識起身接住女子，女子抓住了他的衣襟，聲音脆弱中透著一絲堅毅：「為大人而死，也值了……」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周寧川每天都回去看望女子。
一來二去，兩人漸漸熟絡，周寧川得知她叫劉玉瑤，今年二十歲。
劉玉瑤替他擋下了毒箭，雖然沒有立刻身亡，但毒素蔓延，她命不久矣。
周寧川問她想要什麼。
玉瑤沉默許久。
她承認自己對周大將軍早就心生仰慕，畢生所願便是嫁給他。
但她知道周大將軍有妻室，不願意讓他為難，所以寧願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就連周寧川這樣的人也為她所打動。
周寧川沉思片刻，道：「我很愛我的妻子，所以我不能休妻，但……」
「我可以帶你回京，做平妻。」
「我的妻子很大度，只是一個名分，我相信她會願意給你的。」
劉玉瑤眼含熱淚地握住周寧川的手。
周寧川萬年冷硬的面孔也稍稍緩和：「不要再擔心這件事情，明日一早，我們就起程回京。」
「京城有最好的大夫，一定能治好你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