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朕給你指一門婚事
別說沈明秀,就連在場的女眷也有忍不住低呼的。
只因衛嫆方才的動作,像極了衝鋒陷陣的士兵,要去直取對方首領的頭顱。
大殿上人人屏息,護衛們欲動不動,只因那是皇后,她持的也不是兇器。
衛嫆不愧出身將門,她那股氣勢和出招的狠厲,衛北慕沒少教過她。
雷霆間,衛嫆的扇子已經如一柄利劍,橫在了沈明秀的脖頸上。
曲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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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沈明秀伸直了脖子,驚恐地不敢移動分毫。
「貴妃怕什麼,」衛嫆輕笑:「本宮的扇子不能取人頭顱。」
蕭蘅猝然出聲:「胡鬧!」
他還在衛嫆的舞姿中沒回過神,可剛才有一瞬間,他覺得衛嫆這支舞不像邊關大捷的劍舞,那柄扇子,也像是要來取他的人頭。
可不能否定的是,美,真美。
是他從未見過的,另一種模樣的衛嫆,又美又颯。
就連這咄咄逼人的氣勢,也叫人移不開眼。
若說舞之前,大多是質疑和看好戲的眼神,那現在曲落,有的則是讚賞和讚嘆。
這首曲子,波瀾壯闊,確實非常適合這樣一舞,是振奮,也是鼓舞。
「啪,啪,啪——」
先帶頭鼓掌的人竟是聆羨如,他的掌聲與他的人一樣漫不經心,卻擲地有聲。
「虎父無犬子,皇后娘娘若是男兒身,當有大將風範。」他不吝誇獎,像是不經意地打破沈明秀那點驚恐。
朝局暗流涌動,人人都當聆羨如與衛家不合,這半個晚上,他先是夸衛行出類拔萃,後又夸衛嫆大將風範。
倒不知究竟是真心還是假意了。
只是他一鼓掌,殿內的眾人便都紛紛跟著鼓起掌來。
蕭蘅也發覺自己似乎小題大做,他安撫地拍了拍沈明秀的肩,跟著誇了一句:「確實不錯,朕竟不知皇后還有此等驚喜。」
他露出的表情,令衛嫆警覺不對。
男人尤其是皇帝,後宮佳麗無數,眼神在哪個女人身上多停個幾瞬,那一晚的綠頭牌就該送到哪個宮裡。
沈明秀又豈會看不出來,她廣袖下的手捏緊,不甘心。
只不過是為了羞辱衛嫆,才布置的這個環節,讓她堂堂皇后,當眾獻技,本就帶著羞辱意味。
可誰承想適得其反,竟讓蕭蘅對她刮目相看!
女人怎會不懂男人,這大殿中的男人們,哪個不是雙眼放光!
又讓衛嫆搶了一回勢,這場宮宴,即便她辦的再好,旁人優先記住的也是衛嫆的舞姿,提起來只會順帶一句,賢貴妃的點子真好!
這不是她要的結果!
更何況——沈明秀朝聆羨如看去一眼,更何況聆羨如憑什麼給她拍掌!
他明明——
衛嫆已經收了摺扇,重新退回座位:「陛下日理萬機,若不是托貴妃的福,臣妾也沒有這個機會。」
蕭蘅聽完,有些複雜,不知該說沈明秀這安排誤打誤撞令他發現了衛嫆的另一面,還是該怪她,發現這一面的不止他一個。
到底是三年夫妻,蕭蘅想了想,問道:「你想要什麼?」
!
前頭的九個人,他最多只說賞。
到了皇后這兒,他直接問的是你要什麼。
這顯然是將頭彩直接給了皇后!
衛嫆波瀾不驚,臉上倒是帶著笑:「陛下賞眼已經是臣妾之福,臣妾久居深宮,也無所求,倒不如陛下將頭彩賞給諸位大人或夫人,他們是實打實的功夫,臣妾不過班門弄斧。」
她這番言語,聽的人悅耳。
蕭蘅頓了頓,點頭:「那好,皇后提到久居深宮,想來是宮中無趣,等開春,朕帶你踏青。」
皇后娘娘憑著這支舞,要復寵了不成?
一時間又暗流涌動起來,交頭接耳是不敢的,只是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看來這後宮的天,又要變了啊。
衛嫆自然不會當眾拂了蕭蘅的面子,欣然應下:「臣妾謝過陛下。」
「別總想著這些吃喝玩樂的,皇帝皇后,皇嗣才是你們的重中之重,」馮祖儀突然開口:「前幾年,因著皇帝根基不穩,哀家不好安排,今年的選秀,是怎麼都要提上日程。」
太后想扶持母族,這是昭然若揭的事。
此刻提起選秀,也不過是等著將自己的兩個侄女送入後宮,將來好籌謀。
衛嫆沒什麼意見:「母后說的極是。」
「說起來,聆愛卿也到了適婚年紀,」蕭蘅突然接過話:「你家中可曾給你婚配?」
借著喝溫水的動作,衛嫆餘光看向沈明秀,果然發現對方絞緊了手帕看向聆羨如。
聆羨如實際年歲比蕭蘅小一些,似乎年二十四,他在朝堂上風光無二,倒也未曾聽過他的後宅細事。
衛嫆順勢:「是了,陛下看重聆卿,年歲相近的話,大人也該成家才是。」
或許是因為她出了聲,聆羨如便也不帶太多避諱,眼睛看向她。
只是這眼神衛嫆不懂,像——戲謔?
她心底有種異樣的感覺,難不成他知道,方才她聽見了他與沈明秀的談話?
若真是如此,那他不怕?
臣子與宮妃,傳出去便是身敗名裂的事。
但聆羨如已經移開了眼神,回答蕭蘅:「謝陛下娘娘關心,確實尚未婚配。」
「若有心儀的,說出來,朕給你指婚。」蕭蘅來了興趣:「若是沒有,以愛卿的長相,滿朝上下,傾心於你的總有,若還是沒有,那朕給你指一門。」
聆羨如一笑:「陛下已經有人選了?」
「自然,」蕭蘅本就等著這句,手點了點坐席上的老國舅:「馮家有女初長成,舅舅家如今兩個待嫁的妹妹,只可惜今日不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