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害喜
巧玉不敢耽擱,很快去安排。
衛嫆去了小廚房,守著等那盅湯熬好。
做事的下人只覺得奇怪,皇帝好不容易來一趟鳳鸞宮,他們的主子不守在主殿,守這盅湯做什麼?
湯再金貴,也不及趁此機會抓住皇帝的心。
一夜恩寵,若是懷上龍嗣,往後鳳鸞宮的日子,不就又有了盼頭?
不過也難,畢竟皇后三年都未曾懷上,誰知究竟是不是皇后娘娘自身有問題?
加上年前她又一直病著,這身子怕是虧了個徹底。
衛嫆沒工夫揣摩下人們想什麼,她只是覺得奇怪。
到底誰在幫她,幫她的目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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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䴉那副表情,裡面若是支簪子,他大可不必為難戰戰兢兢。
阿行顯然不知情,其餘的人,年太傅也好,其他與老爹相識的舊友也好,連她都未曾有過這方面的猜想,他們這些老人又怎會防備?
到場的人太多了,她一個個回味過去,發覺腦中最清晰的臉,是聆羨如。
這個人很危險,總是不說話,給人一種淡泊明志的錯覺,實則城府深如萬丈深淵。
如果是他的話,怎麼會幫自己?
衛嫆想,我一定是昏了頭。
羹湯要熬小半個時辰,主殿裡的蕭蘅似乎等的不耐煩了,差人來催。
「娘娘,」內侍見了禮:「陛下體諒娘娘今日辛苦,別讓煙火再熏著娘娘,請您回主殿,替陛下更衣沐浴呢。」
「......」
該來的躲不過,只盼著巧玉的動作再快一些。
主殿內水霧繚繞,蕭蘅這人自從當了皇帝,排場也大起來,浴桶周圍伺候的就圍了五六個,哪裡需要衛嫆。
她磨磨蹭蹭過去,蕭蘅朝她張開雙手。
一個宮女低垂著頭,要去替他解開腰封。
蕭蘅低低道出一個滾字。
衛嫆只好說:「都下去吧,本宮替陛下更衣。」
「是。」一個個都鬆了口氣,飛快地告退了。
腰封的扣子在腰後,蕭蘅面對衛嫆,原本只需環住他的腰,手繞至背後便能解開,但她偏偏人繞至蕭蘅背後,挑開扣子的動作也慢。
「阿嫆,看來你確實略顯生疏了。」蕭蘅發出一聲調侃的笑。
衛嫆專注地一根根線抽開,用了小半盞茶時間將腰封解開,掛在屏風上。
而後才回答他:「想必賢貴妃熟練至極。」
她打算再替他脫下外袍。
可腰突然被攬住,蕭蘅的動作快的她來不及反應,腰已經被箍的很緊,蕭蘅的氣息隨之靠近。
他點了點衛嫆鼻翼上的那顆小痣:「醋了?」
衛嫆廣袖下的手收緊,指甲陷進掌心裡,生疼:「怎麼會,陛下是大靖的皇帝,整個天下都是你的。」
衛嫆可能自己不太知道。
她若是看著人,那雙用硃筆勾勒過的眼睛會顯得格外多情。
仿佛將面前的人愛入骨髓。
蕭蘅承認,拋卻身份,他的皇后要比後宮的任何一個女人都美。
她天生帶著好容貌,被她這樣看著,沒有哪個男人能抗拒。
隨著蕭蘅的呼吸緩緩變的粗沉,他的手撫上衛嫆的髮帶,輕輕一撥:「那便換朕來伺候你。」
黑髮如瀑,散下來時還有幾縷飄在了蕭蘅唇邊,他猶如輕吻,而後慢慢朝著衛嫆的唇靠近。
衛嫆一口氣差點沒吸上來,她有些慌地蓋住蕭蘅的唇:「陛下,水要涼了。」
但手腕又被他扣住,滾燙的掌心印在皮膚上,令人不適。
「水涼了好辦,」蕭蘅曖昧地笑笑:「還是皇后喜歡戲水?」
「......」
見她消了聲,蕭蘅更直接地去解她的腰封。
「陛下!」一道倉促的聲音恰好傳來:「求見陛下!」
蕭蘅動作一頓,萬分不耐地揚聲道:「誰?」
「陛下!是儲秀宮的人,」這次是巧玉聽起來不甘不願的聲音:「奴婢已經說過了,今夜不能打擾陛下和娘娘,可這人偏說賢貴妃病了。」
聽見儲秀宮,蕭蘅的手已經鬆開了一些,衛嫆得以站直。
又聽見賢貴妃病了,他擰著眉頭:「宣太醫看了沒有?」
「已經讓宋太醫去問診了,可娘娘乾嘔不止,哭著要找您。」
蕭蘅自小在宮裡長大,他豈會不懂宮裡爭寵的手段,他今夜冷落沈明秀,因此她便想方設法要自己過去。
這又何嘗不是因為愛他。
他看向衛嫆。
衛嫆露出一副遺憾但懂事的模樣:「陛下,還是去看看吧,乾嘔不止,該不是有喜了?」
她話落,蕭蘅的眼睛亮了亮。
衛嫆沒有子嗣,他是樂見的,沈明秀生的子嗣不會有任何威脅,若是真有喜了,那真是件大喜事。
他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衛嫆從屏風取下腰封,重新給他戴上。
「臣妾陪陛下去一趟?若果真是,那是陛下的第一子,是整個皇宮的喜事呢。」
見她這麼懂事,蕭蘅倒真有一絲過意不去,他按住衛嫆的手,安撫道:「是真是假還需太醫脈過才知,你今夜辛苦,就不要勞累了,朕過去看看,改日再補償你。」
衛嫆沒想要什麼補償,她行禮恭送:「先給陛下賀喜。」
蕭蘅走的飛快,龍攆很快消失在鳳鸞宮的大門。
「巧玉,關門。」衛嫆一口氣徹底舒順。
「采月找著了嗎?」
巧玉憂心地搖頭:「前往前朝的幾條小道,都一一找過了,就是沒有找到采月的人影,娘娘,這可如何是好?」
衛嫆重重地閉上眼。
這宮裡,腌臢的手段沒有一千也有一百,若真要讓一個人消失,有千萬種方式。
可憐的是采月只是個小小宮女,她甚至不涉及任何宮廷利益。
「那就繼續找,找到為止!」
可連著找了三日,采月就如同憑空消失在宮中,死不見屍,生不見人。
儲秀宮裡也未曾傳出喜訊。
只是聽說這次沈明秀當真病的挺重,太醫院跑前跑後,也未能讓她起得來床。
「交代你的藥放多了?」衛嫆又在描一副丹青,聽巧玉回來說起儲秀宮的事,不禁問。
巧玉雙手高舉:「定然不會,娘娘您不是說了,下點讓她有害喜症狀的藥就行,咱們的人哪至於下重手。」
衛嫆故意說害喜,勾起蕭蘅的期待。
一路上皇帝從鳳鸞宮轉去儲秀宮,猜測沈明秀懷孕的謠言四起。
等宋太醫看完,結論只是吃錯了東西,滿宮對沈明秀更是一頓冷嘲熱諷,說她承寵最多,肚子卻如此不爭氣。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如此,沈明秀才臥床幾日,病逝有越來越重的徵兆。
「不像是裝的,錢太醫來送您的藥時,同奴婢聊了幾句,說他看過病歷,像是腹疾。」
好好的腹疾?
宮宴那夜,吃食都是一樣的,按理說若沈明秀有問題,那總該還有別的人有問題。
「她為了將陛下叫走,自己給自己下了藥?」
還會有誰想將蕭蘅從他這裡支開,從而對沈明秀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