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粉色嬌嫩


  而是一支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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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算名貴,看上去做工也不精巧的一支簪子。

  絨花編成的一朵海棠,緊緊纏在打磨光滑的銀簪上,似乎有些年頭了,絨花的顏色淡了些。

  蕭蘅怔住,衛嫆也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只有沈明秀,在短暫的震驚之後,看向朱律,狠狠瞪了他一眼。

  後者既無辜又不解。

  他也沒有明白,皇后娘娘那件精心安排的褻衣,怎麼變成了一支破簪子?

  但不論是她還是蕭蘅,對這隻簪子都記憶猶新。

  這是蕭蘅送給衛嫆的第一件禮物,並且是他自己編的絨花,打磨的銀簪。

  他堂堂皇子,金銀取之不盡,一擲千金給人送禮的時候太多,親力親為的,卻只有這一件。

  那是他求娶衛嫆第三次,衛嫆終於答應之後,他因為高興,找了工匠一點一滴學的。

  這支簪子,衛嫆常戴。

  成婚後,甚至登基後,只要不是大場面需要戴鳳冠,衛嫆簪這支簪子還是相當頻繁的。

  甚至衛北慕去後,因著習慣,她也是配這支的多。

  所以在場眾人,一眼便可認出,這是衛嫆的東西。

  朱䴉一會兒撓頭,一會兒看看侍衛,一會兒又擦擦汗,總之表情相當精彩。

  「簪子。」蕭蘅喃喃了一句。

  衛嫆反應過來:「去了長華寺回來,簪子就不見了,臣妾以為它落在外頭,沒成想遺落在宮裡。」

  雖說她不覺得遺憾,發現這支簪子不見了的時候,她甚至覺得,這是老天都在提示她,緣分盡了。

  但是是誰在幫她?

  沈明秀顯然是沖她而來,這托盤中的東西,原本不可能是簪子。

  或許這支簪子帶給蕭蘅的回憶也太多,他怔了怔,而後抬手取過,替衛嫆別在發間。

  只是衛嫆長發高束,這支簪子不襯她今日的明媚。

  「朕記得你當初收到這支簪子,很是喜歡,」蕭蘅握住衛嫆的手,不顧對方輕微的掙脫,抓的很緊:「近來不見你戴,還以為你不喜歡了。」

  衛嫆討厭那種被他溫熱掌心包裹的感覺,忍著:「怎麼會。」

  明明前一刻還在懷疑她居心叵測,這一刻又能與她回憶從前。

  她不知該說蕭蘅這個人真會裝,還是純粹多疑。

  說來也怪,他從前並不是這麼多疑的人,這幾年的皇位,究竟將他塑造成了什麼樣的人?

  權力到底會將人推向哪一種結局。

  「穿著大氅手還是冷的,」蕭蘅索性握住了不放,牽著衛嫆面向朝臣:「夜深了,這煙火也看完了,眾愛卿便散了吧。」

  他說罷,便要帶著衛嫆回後宮。

  官員們紛紛下跪,拜別帝後:「恭送陛下,恭送皇后娘娘!」

  沈明秀立在原地,她本是這場宮宴的主導者,可蕭蘅竟然看都不看她,牽著衛嫆走了!

  那根簪子,究竟是誰放進去的?!

  難不成衛嫆未卜先知,提前攔下來,用舊物故意換取一夜恩寵?

  蕭蘅今夜——該是要去鳳鸞宮了。

  她辛辛苦苦,卻給衛嫆做了嫁衣,憑什麼!

  沈明秀猜的不錯,蕭蘅確實是要去鳳鸞宮,甚至將衛嫆帶上自己的龍攆。

  這龍攆,普通的宮妃還坐不得。

  就算是沈明秀,也只能乘她自己的步輦回宮。

  唯有皇后可與皇帝共乘一攆。

  龍攆的紗簾緩緩闔上,裡面的一雙人坐在一起,身影好似交疊,顯得情深。

  衛行輕嘆了口氣。

  沒成想旁邊有人突然出聲:「小衛將軍嘆什麼氣?」

  他往上一看,聆羨如那張臉在宮燈下幽幽的,有些嚇人,但他同這人不熟:「相國大人。」

  衛行自己是個行軍打仗的,同父親在戰場歷練的多,半大小子,拔高的很快,可即便這樣,他還比聆羨如低了半個頭。

  這讓他有些不服,滿朝上下,比他高的人少有,因此不禁又挺直了些背:「大人怎麼還不回去?」

  「正要走,」聆羨如的目光從漸行漸遠的龍攆收回,「天黑夜寒,本官順小衛將軍一程?」

  直覺告訴衛行這是個危險人物,而且坐車娘們唧唧的,他果斷拒絕:「謝大人美意,用不著。」

  姐姐說過,宮裡局勢詭異,他能不跟這些人扯上關係,便儘量不扯。

  正要走,眼睛一瞥,發現聆羨如的袖子裡露出一角粉色,到底是年紀不大,憋不住一個屁,他伸手一指:「大人怎麼帶粉色帕子?」

  那帕子單看料子,怕是少有的絲綢,還壓了金邊。

  素聞相國權勢滔天,可生活也如此奢靡,還愛粉色,此人必然極度危險。

  聆羨如神情不變,只是將那粉色往袖袋掖了掖:「粉色嬌嫩。」

  衛行起了一胳膊雞皮疙瘩,邪惡地尋思著,這怕不是從哪偷的姑娘帕子吧,原先在大殿上說鍾情有婦之夫,做出這事也不奇怪了。

  於是他腳底抹油,道了聲告辭,飛速跑了。

  聆羨如瞧著他遠去的背影,輕喃了一句誰也聽不見的低語:「姐弟倆都咋咋呼呼。」

  心腹靠近,催他出宮。

  聆羨如一抬眼,恰巧看見沈明秀上了步輦,他想了想道:「再叫人去辦一件事。」

  這一日過得非常冗長。

  回到鳳鸞宮時,衛嫆已經覺得耗盡力氣。

  可面前還有個要應付的蕭蘅。

  自從上次他夜半過來,打了衛嫆一掌又離去,再也沒有踏入過鳳鸞宮。

  蕭蘅似乎也想起了這件事,進門時神情有些不自然。

  「今夜你的表現,令朕甚是滿意,方才已經交代了朱䴉,明日送些賞賜過來,你可不許拒絕,當是朕的補償。」

  高官貴胄的夫妻之間,尚且是靠賞賜奠定後宅的地位,皇帝的後宮就更加如此。

  衛嫆沒有異議。

  物質比真情來的真實多了。

  蕭蘅今日高興了,賞她一頓,過幾日不高興了,再打壓她一頓,這都實屬平常。

  但她再也忘不掉那毫不猶豫的一巴掌,和旁人幾句挑撥,他便起疑的果決。

  她無力應付,尋了個去小廚房替蕭蘅準備一盅羹湯的由頭,離開了主殿。

  巧玉就候在門口:「娘娘。」

  「采月回來了嗎?」

  巧玉知她心事,方才那個插曲必定事出有因,因此一回宮便先去尋了采月,可這丫頭,壓根就沒回過鳳鸞宮!

  那套換下來的宮裝,在半途就不見了蹤影。

  衛嫆的額角微微疼了起來:「派人去找,別鬧出大動靜,另外,聯繫咱們在儲秀宮的人。」

  剩餘的話,衛嫆貼著巧玉的耳廓,細聲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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