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果真不是夫妻?


  有個穿著還算名貴的堂客揚聲道:「宮裡出人命這事兒是真的,我有個堂兄在宮裡當侍衛,人都是他負責撈上來的,聽聞與前陣子皇后宮裡那個宮女的死法一模一樣!」

  「那究竟是皇后殺的,還是貴妃殺的?宮裡頭可一點動靜都沒有。」

  「嗐呀,若不是有人親眼所見,將雙妃傳寫成了話本,咱們又怎麼知道?自古天子之事不可說,不過依我看,這人若是皇后殺的,依照皇帝如今對皇后的態度,早就處置了,宮裡頭可沒一點動靜呢。」

  方才說他表兄在宮裡當侍衛的那人又站起來:「英雄所見略同,而且貴妃確實被禁足了,只是皇帝捨不得罰吧。」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到了沈家就不罰了?這貴妃莫不是狐狸轉世吧,到底給皇帝灌了什麼迷魂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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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衛將軍為國捐軀,他的亡魂還未去投胎呢,皇帝就如此欺負皇后,當真叫人寒心!」

  方才那小二一溜煙跑出來,哈著腰賠笑:「各位爺,莫談國事,莫談國事啊!」

  「我們偏要鬧,這雙妃傳越火越好,若是皇帝陛下不處置妖妃,那便傳到別國去,當個笑料!」

  「哎呦我的爺,天上的事兒哪是我們能管了的,來聽書,認真聽書呀!」

  茶館裡鬧哄了一陣,隨著說書先生那句:「話說有一日,皇帝攜宮妃遊園——」中趨於安靜。

  不憤歸不憤,可是花了錢的書,還是要聽。

  「依我看,大人說的也沒錯,」衛嫆在說書的背景音里,緩緩道:「蛇蠍心腸的美人,不也有人死心塌地麼?」

  她不知道聆羨如來找她的目的,如果是要勸說她罷手,那他來錯了。

  本質上,衛嫆是個認定了一件事便不撞南牆不回頭的人。

  她決定要讓沈明秀付出代價,就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聆羨如未說話,她又接著道:「大人此番若是來勸誡,還是請回吧,事情到了這地步,流言四起,已經不是本、我能叫停的。」

  自然會有打抱不平的人,也會有真正有良知的人,要追這個事情一個真相。

  「看來夫人斷定,在下是來說和的,」聆羨如涼涼一笑:「那你不如想想,除夕夜裡有人想要你出醜,那盤中物為何變成了一支與你有利的髮簪,而非——」

  而非什麼——?

  衛嫆一瞬間反應過來,漲紅了臉:「你在說什、什麼東西!」

  少有人一句話能將衛嫆擊潰,可聆羨如這人,怎能在大庭廣眾之下直言如此私密、讓人想鑽地洞的事?

  他什麼意思?

  衛嫆曾懷疑過,這滿宮上下,誰有那麼敏銳的洞察力和手段,在皇帝眼皮底下換東西?

  懷疑來懷疑去,聆羨如也只是腦中過客。

  因為他沒有幫自己的理由。

  他應該幫沈明秀才對!

  甚至衛嫆想,那托盤中的東西會不會是朱䴉擅自換的,但是朱䴉也從未找她要過人情。

  巧玉同樣被嚇著了,瞪大了眼睛看著聆羨如。

  相國大人說的每個字她都懂,可是合成一句話,似乎有些超綱。

  墨雨近來沒有他哥在身邊,腦子沒那麼一根筋了,見聆羨如朝他看來一眼,果斷抓著巧玉的肩膀,將人拽離了此地。

  聆羨如復而看向衛嫆:「夫人知道我說什麼。」

  以往,不論他叫夫人還是娘娘,衛嫆都覺得稀鬆平常,因為這是身份,是她的頭銜。

  可她還沒從聆羨如的上一句話中反應過來,這句夫人,就帶著一種類似調戲的僭越感。

  ——聆羨如究竟是什麼意思??

  或許只是想詐她而已:「我聽不懂你說什麼。」

  「粉色金邊的鳳凰刺繡,應當——?」

  話還未說完,衛嫆已經顧不上得不得體了,探過身去捂住他的嘴:「閉嘴!」

  她的臉如同被燒紅的碳。

  身上脂粉的香氣撲鼻而來,不帶庸俗,令他的眸光幽深了幾許。

  他們的動作惹得四周有人看過來,一個風華正茂的夫人,與一個長相妖孽的男子,一個嬌羞一個——寵溺?

  總之是很養眼的一副畫面。

  「也不知道這對小夫妻鬧什麼,怎的將那小夫人羞成那樣?」

  「你懂什麼,年輕人多的是情趣。」

  衛嫆縮回手,將怒氣發泄在旁人身上:「我們不是夫妻!」

  不是夫妻——

  眾人的眼神更微妙了。

  似乎這麼說也不對,她作成婚後的打扮,與面前的男人不是夫妻,但是捂人家的嘴,怎麼更怪了。

  分神就容易出錯,她著急忙慌地要去抓茶杯,結果抓成了茶壺。

  「嘶——」

  「怎麼樣?」聆羨如立刻將茶壺移走,也不知哪來的膽子,抓過她的手翻看燙傷的地方。

  幸好不是沸騰的開水,只是被燙紅了。

  「哦~」角落裡不知誰發出一聲打趣:「果真不是夫妻?」

  衛嫆想要抽回手未果,瞪了聆羨如一眼,對方卻恍若未覺,接過墨雨及時遞上的藥膏後,涼涼地看了打趣的人一眼。

  這一眼,比衛嫆的要奏效許多。

  只因相國大人身上的氣場過於強大,警告的眼神叫人脖子一涼。

  茶館裡不乏一些官員侯爵來喝茶的,氣質與百姓們一去千里。

  而面前這兩位,卻要比他們以往見過的王孫公子都更為出眾,不只是氣質,這容貌也是萬里挑一。

  兩人一起,誰不嘆一句天造地設。

  可這位公子,明顯有些凶。

  四周圍噤了聲,他復而低下頭,取了藥膏,指腹輕柔地替衛嫆抹在被燙紅的地方。

  「......」

  抓她的力道很重,可抹藥的動作卻如羽毛刮過,一點不疼。

  這個角度,聆羨如的睫毛長的過分,蓋住了那雙總也叫人揣摩不透的眼睛,無端端叫人覺得——痴情。

  她猛地瑟縮,用了點力抽回手,藥膏因此糊到了手腕,她胡亂一抹。

  不對勁。

  很不對勁。

  衛嫆的思緒徹底被打亂,她還沒理出個頭緒,又有客至。

  「嫆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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