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這官帽戴得幾時


  「鳥!」

  墨雨和巧玉候在園外。

  因為擔憂,巧玉不得不隔一會兒就往裡頭看一眼,整個人都緊張不已。

  直到聆羨如朝衛嫆伸出手,墨雨突然一個閃身擋住她的視線,並且向天上一指:「好大一隻鳥!」

  巧玉不滿地嚷嚷:「只是只鷹,你大驚小怪什麼?」

  這麼大個人擋在她面前,全然遮住了她的視線,就怕天上那隻鷹?

  「膽小鬼,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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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雨偷偷看了看身後,他家主子半抱著皇后娘娘,後者墜入他懷裡,下巴磕在他的肩頭。

  很明顯,相國大人不安分的一隻手兜住她的腰,另一隻手竟然摁著她的後頸,大拇指甚至在被掐傷的地方輕撫了一下。

  衛嫆渾身一顫。

  這樣親昵的動作,甚至連蕭蘅都未必對她做過。

  男子凌厲強大的氣息緊緊將她包圍,還是果香,聆羨如的衣衫大約熏得是柑橘一類的香氣,令人神清氣爽。

  心臟猝不及防跳動了一下,衛嫆下意識用手肘將他推離。

  後頸可疑地被一層粉色覆蓋。

  或許是怕她再摔,聆羨如被她肘擊之下也未曾放手,扶她站穩才鬆開,嘴上還要占便宜:「娘娘邀我逛園子,原是想投懷送抱。」

  「休要胡言!」衛嫆又急又怒,還有幾縷難言的情緒:「聆羨如!你膽子太大了!」

  已經許久沒有人直呼其名,相國大人卻並不生氣,反倒覺得皇后娘娘羞惱的神情格外好看。

  比往常在宮裡端著,無時無刻維持端莊雅正要好看的多。

  「消消氣。」聆羨如軟下音調哄了聲:「本官保管一個字都傳不出去。」

  但是皇后娘娘顯然氣得不輕,揚手將手心一直攥緊的東西扔了過來。

  是那塊暖玉。

  「東西太過貴重,本宮擔待不起,還請相國收回。」

  她將人留下的目的就是歸還這塊玉,但是這話,說的是玉,也是人。

  因為聆羨如逾距了,所以她將話說的重。

  「你家主子做什麼了?我家娘娘怎麼生氣了,她可不常生氣。」巧玉『解脫』後就看見衛嫆沉著臉的模樣。

  墨雨打心說我也不知道:「女人麼,心思難琢磨。」

  「你說誰難琢磨呢?」

  「......」

  聆羨如看著遞到自己面前的玉,他就說這塊玉配衛嫆。

  粉色的指尖在這塊通體清透的玉下隱約可見,襯得這隻手如同脂玉,毫無半點瑕疵。

  聆羨如盯著看了許久,就是不伸手去接,衛嫆便又往前遞了幾分。

  她能看見男人冷硬流暢的下頜,薄唇和——他的耳垂上怎麼會耳洞的痕跡?

  衛嫆的注意力被轉移。

  大靖的男子不時興戴耳墜,雖然少數外族有這個習俗,難道聆羨如是外族人?

  「本官送出去的東西,向來沒有收回的道理。」聆羨如不知她所想,「何況方才我替你與陛下解圍,你不是應允了一個條件?條件就是你收下玉。」

  哪有這樣的人,用自己的既得利,給別人送禮物?

  衛嫆收斂心思:「為何一定要送我?」

  「只你配它,美人配美玉。」

  見衛嫆又要瞪他,聆羨如乾脆直接握住衛嫆的手,收攏她的掌心,推回她身前:「娘娘該回宮了。」

  「他他他他——」巧玉震驚地瞪大眼睛:「你家主子怎敢褻瀆我家娘娘?!」

  而她家娘娘竟然也沒有掙扎,只垂頭沉思了一瞬,這次似乎是收下了。

  墨雨眼珠子亂瞟,又替他主子鬆了口氣。

  若是衛嫆知道這塊玉意味著什麼,她也一定會很震驚的。

  傍晚的斜陽掛在樹梢,將粉色的櫻花鍍上了一層金色,晚風吹過,花瓣簌簌飄落,有幾片擦著衛嫆的頰邊,揚起她鬢邊的幾縷髮絲。

  「這身衣裳就不要穿回宮了,」聆羨如移開眼,帶著些強勢:「我讓人取了套成衣過來。」

  衛嫆並不知這身衣裳怎麼惹他了,不過未出閣的衣裳,穿回宮又要叫有心人杜撰一二。

  但是——

  「這是什麼衣服?」衛嫆在屏風後,任巧玉替她穿戴:「這衣服有必要捂得如此嚴實嗎?」

  巧玉也不理解。

  大靖又不算民風保守,女子穿衣,沒那麼多規矩。

  但是相國大人送來的這套青色交頸長袍,是恨不得將她主子的手腳都裹起來。

  除了避開脖子上的傷痕,該露的不該露的,一樣都露不出來。

  「墨雨送衣裳過來時,奴婢就有疑惑,問他,他說怕冷著娘娘。」

  衛嫆被這衣服勒的想罵人:「冷他娘娘個腿!」

  這個人分明就獨斷又強勢,她可跟他沒有什麼呢,就這也管那也管,簡直——

  簡直有辱斯文!

  巧玉替她系好了腰封,發覺青色也適合她家主子,顯得溫婉秀麗:「別的不說,這顏色選的不錯呢。」

  衛嫆的長髮沒有挽成簪,而是散下來,在一側用髮帶綁著,遮了些脖子上的傷痕。

  發頂是一枚小冠,流蘇垂髫,明珠點綴。

  聆羨如的品味是極好的,這點衛嫆也不得不承認。

  換好了衣裳,聆羨如竟然還未走,在與衛南風聊茶道,見她出來,挑了挑眉。

  鳳駕就在門前,此次回宮,再出來又不知何時。

  衛嫆叮囑衛家,不出風頭不搶功,不參與朝局爭鬥,對沈家一事,不論蕭蘅作何處置,都不可落井下石。

  本就在蕭蘅的風口浪尖上,衛家的人,能避一事就避一事。

  只是眼下,眼看三月春末,春狩就該來了。

  要衛靳送的信,也不知何時會有結果。

  只要回宮,就會無止境地想到這些要算計的東西。

  或許是臉上的表情過於凝重,她上車前被聆羨如叫住。

  對方倒是一派悠閒,似乎從無煩心事似的,還是那副慢悠悠的模樣:「娘娘,事緩則圓,沒什麼要擔心的。」

  也不知是真看出衛嫆焦躁,還是隨口這麼一說。

  但是短短十一個字,卻猶如一劑有效的藥,莫名令衛嫆安定下來。

  天色漸晚,皇城的宮燈早早就懸掛,遠遠望去,皇宮燈火通明,在衛嫆眼中宛如一個巨大的鳥籠。

  幾個月前,她在宮門外被攔下,淋了半夜的雪鬧出巨大的動靜才得以進去。

  幾個月後她的鳳駕倒是沒人阻攔,只是帝後不合的傳言,已經鬧到整個皇城人盡皆知的地步。

  「皇后娘娘怎麼回的如此晚,」沈明瀾早已聽聞白天宮外發生的事,圍上來冷嘲熱諷:「哦,聽聞陛下大怒,想來娘娘今日也不少受罪。」

  他雖然跪著,可口氣張揚狂妄,嘲諷之意滿滿。

  「沈侍衛又怎麼跪在這兒,」衛嫆下了車,冷眼看他:「禁軍巡防營,甚至侍衛隊都要大整,不知道儲秀宮出了事,你這頂官帽還能戴得幾時?」

  一句話刺痛沈明瀾,他情緒激動起來:「娘娘手段了得,可宮中看的不是手段,得看陛下心在何處!」

  衛嫆疲憊,懶得與他糾纏:「寵愛救不了殺人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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