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別動歪心思
「嘰嘰。」小傢伙餓的脾氣都沒了,臊眉耷眼地伏在衛嫆身上。
衛嫆好笑,招手讓個侍衛去抓兩條小青蟲過來。
正是春天,青蟲這東西好抓,但侍衛猶豫著不敢給衛嫆:「娘娘,蟲子污穢,免得髒了您的手。」
「無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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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衛沒了辦法,只得找個小碗,折了兩根樹枝,將蟲子裝進去遞給衛嫆。
玄鳳一見蟲子,眼裡有光了,嘰嘰嘰嘰叫的更歡。
它也不窩著了,在衛嫆肩頭跳來跳去,盯著碗裡蠕動的青蟲,躍躍欲試。
一看就是人養大的,不懂自己去碗裡啄食,還等餵到嘴裡。
「嬌生慣養。」衛嫆呢喃了一句,也並不知道說誰。
她用木棍夾起一隻青蟲,玄鳳便跳到她手上,嘰嘰嘰地一口將蟲子吞了。
接著又嘰嘰嘰地看看她,看看碗。
示意沒吃飽。
巧玉在旁邊看不過去:「嘿,這個小畜生,我們娘娘可都是要人伺候的,你還敢勞累我們娘娘餵你!」
「嘰嘰嘰!」玄鳳又沖巧玉叫,叫完去蹭衛嫆的手:「嘰嘰。」
衛嫆於是又給它餵了一隻。
眾人便眼睜睜地,看著皇后娘娘耐心地餵飽了一隻玄鳳。
她絲毫不嫌棄蟲子污穢,也沒有害怕矯情,餵完了蟲子,還在玄鳳的頭頂拍了拍。
她的裙擺被風揚起,唇角展露了一絲寵溺的笑容,叫人移不開眼。
尤其水面的波光蕩漾在她的裙鋸上,美的不似真人,更像是天上下凡的仙子。
蕭蘅情不自禁邁出兩步。
「陛下!」沈明秀眼底都是不甘嫉妒:「您說過要陪我的!」
蕭蘅也覺得自己奇怪。
他本該是還生衛嫆的氣的,畢竟衛嫆這個女人,手段斐然。
一個主意過多的女人在他的後宮,不是好事,總有一日後宮要因她大亂。
而且她擅長激怒自己。
自從衛北慕死,她就仿佛將從前的情分都拋下了,每次見,都沒有好臉色。
對比起來,沈明秀簡直愛他愛到了骨子裡。
所以他又如何不寵溺沈明秀?
有時候也會想,要是衛嫆也如此乖巧可愛就好了。
事事以他為重,將夫為妻綱的訓誡牢記於心,那她怎會冷落她許久?
可還是不可否認——
比起沈明秀這樣小家碧玉的長相,衛嫆打扮一番,簡直驚為天人。
誰不愛美人?
「朕....有話與皇后說,去去就回。」蕭蘅吩咐底下人仔細照顧沈明秀,自己往衛嫆那兒走去。
上次是他大動干戈,氣急眼了,因此下手沒有輕重。
當時若不是聆羨如趕到,衛嫆似乎差點喘不上氣來?
記得自己離開的時候,她脖子上的掐痕很重。
也不知後來讓太醫開了藥敷了沒有,方才隔的太遠,他瞧得不真切。
衛嫆還在專注地跟玄鳳玩耍,全然沒有留意來人。
蕭蘅走近時,衝要稟報的下人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也不知道陛下此時來做什麼,巧玉緊張的一身冷汗,生怕又發生前陣子那樣驚心動魄的事。
衛嫆扯了些身旁的野花,也不太拘束自己,在身旁的大石上坐下,用野花編了個很少的花環。
橙的紅的藍的白的花,五顏六色,在她手中很快地成型。
玄鳳好奇地瞧著,還啄了啄花。
接著被衛嫆抓住,花環往它的脖子上套。
「這下好了,不是鵝黃了,是只戴花花的漂亮小鳥。」衛嫆撥了撥它的喙:「滿意嗎?」
玄鳳不知道自己變成了什麼模樣,但是脖子上的花環極為礙事,它不滿地嘰嘰幾聲,見衛嫆死活不給它去掉,生氣地飛走了。
衛嫆仰頸尋它的蹤跡:「找主子告狀啊。」
又倏然接觸到頭頂上方人的視線。
蕭蘅正背著手,淺笑地看著她:「喜歡玄鳳的話,朕派人送幾隻到你那裡,這隻一看便是有主的。」
她從大石上退下,半跪在地上見禮,方才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見:「陛下金安。」
「起來吧。」
蕭蘅去托她的手臂,將她帶起身,又去看她的脖子:「上次的傷勢,可好全了?」
他一副萬事太平的模樣詢問她的傷勢,衛嫆竟不知道該說他大度,還是習慣了裝傻。
他們鬧成這地步,蕭蘅還能來她面前當一切都未發生嗎?
說來也奇怪。
他第一次在她臉上甩下一巴掌的時候,她一夜無眠,會反覆反問自己這些年的抉擇究竟有多離譜。
第二次的那一巴掌,疼痛倒是其次,只是忍不下這口氣,拼著與他不死不休,也要沈明秀付出代價。
到後來的爭吵,脖子差點被擰斷,她竟然只剩解脫。
看清蕭蘅是個怎樣的人,從此便能徹底理性地看待這個人。
而他現在的關懷,不過是打一巴掌給個甜棗,畢竟在沈明秀這件事上,他們是既得利者。
所以覺得給她些關懷也只是小施恩典罷了。
四周圍的目光眾多,帝後不合,這會兒不會又吵起來吧?
若是又當眾鬧的不可收場,他們是管還是不管?
「托陛下的福,無礙。」
衛嫆字字疏離,就連距離,也保持的三步遠。
蕭蘅覺得,皇宮是最好的私塾,一個大人在此待上三五年,硬骨頭也該變成權力的依附。
可是這些在衛嫆身上似乎不適用。
她進宮前是什麼樣,三年過去,如今還是什麼樣子。
換成任何人,他來服軟,對方都該順著台階下去。
這樣擺個臉色給誰看?
方才看那隻鳥的神情都比看他要柔情。
可就算是這樣,今日這身裝扮配上這張冷臉,衛嫆也還是好看。
蕭蘅自認他的後宮,最好看的依舊是皇后。
自尊令蕭蘅不爽:「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你要秀秀受罰,朕也已經罰過了。」
「臣妾沒有不滿意,陛下多心了,」衛嫆拍了拍身上草屑,往沈明秀那兒看:「賢妃近來春風得意,倒是豐腴了些。」
比起年初生病時的模樣,一月未見,沈明秀兩頰生肉,確實是豐腴了些。
蕭蘅收回眼神:「一月未出門,宮人伺候的好。」
「那該賞賞宮人,降了位份禁了足還能養回些肉,確實難為他們。」
衛嫆話中有話,蕭蘅聽出了些:「皇后什麼意思?」
「字面的意思,陛下又多心想些什麼?」
此時日頭被天邊飄來的一片雲遮擋了,投下一片陰影。
「你——此次照顧好妃嬪,別動些歪心思,」蕭蘅忍不住警告:「尤其是秀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