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尋主
衛嫆笑得溫婉:「謝謝陛下。」
帝後相談甚歡,朝臣們一頭霧水。
皇帝對皇后,也不像傳言中那樣無情,難不成確實只是夫妻矛盾?
也因著這個,衛嫆在營帳落腳暫歇時,好幾個夫人過來請安。
一路舟車勞頓,這幾個夫人倒是神采奕奕。
還給衛嫆帶了些菓子點心,大有在她的營帳開下午茶宴的意思。
「娘娘今日這裝扮可真好看,年宴那一回您的騎裝便在雲京爭相效仿呢。」
「是呀是呀,也難怪陛下瞧了都移不開眼。」
衛嫆就坐在軟榻上,一手撐著矮桌,百無聊賴地翻閱聽屏風外的幾人刻意恭維。
「明日便是正式圍獵,男人們有比賽,也不知道今年誰能奪冠。」
狩獵比賽,比的不止誰獵的多,還要比獵物的珍貴程度。
越兇猛的,越能體現獵者的能力。
「去歲秋雲山便多傳有黑熊出沒,這東西向來極為兇殘,說是曾將山腳的村民一撕兩半,找到時,腦子都被吃光了呢!」
「什麼?!那還了得?我要交代我家大人,獵點野雞得了,他本就不善騎射,若是碰上黑熊那還了得?」
「行啦,別在這兒嚇著娘娘,咱們此次出行,侍衛和禁軍都隨行,怎麼會讓黑熊近身?」
黑熊確實兇殘,這秋雲山地勢崎嶇,藏身之處很多,若是有黑熊窩,確實是較為驚險。
衛嫆朝外頭吩咐了一句。
她的營帳歸禁軍管轄,近來雲笙上位,想必也來了獵場待命。
一個禁軍進來領命:「娘娘有何吩咐?」
「你們再仔細些搜山,若是發現有黑熊的痕跡或者窩點,要記得標記上報,千萬不要留有隱患。」
「是!」
禁軍出去了,夫人們鬆了口氣,連連誇讚衛嫆思考妥當。
夫人們大抵不常出門的緣故,聊起來沒完沒了。
衛嫆翻著書,有些犯困。
恰好窗台有動靜,小玄鳳一日飛來飛去不嫌累,又跑了過來,這次喙里還銜著東西。
一顆紅透了的小櫻桃。
它跳到衛嫆掌心,將小櫻桃放下,蹦蹦跳跳的,嘴裡嘰嘰嘰嘰不停。
大概是在跟衛嫆訴說這顆櫻桃的來歷。
正是好春時節,早春的櫻桃成熟的晶瑩剔透,根莖也新鮮。
但玄鳳如此小,不可能自己用喙摘下一顆完整的櫻桃。
衛嫆將櫻桃捏在手裡,果香帶著酸甜,比這屋子裡的點心香氣要令人心曠神怡許多。
小玄鳳晃著腦袋,仔細地看著自己帶來的櫻桃,而後——伸長了脖子啄了一下。
「......」
它方才喙邊緣都帶著櫻桃汁,表明已經吃過了。
「不是給本宮的麼?饞嘴。」衛嫆哭笑不得。
屏風外的夫人正說笑著,猝不及防聽見衛嫆的聲音,好奇:「娘娘是在與咱們說話?」
「咳。」忘了還有人在。
衛嫆正色,舉著櫻桃餵玄鳳,嘴上應付道:「只是方才有隻貓出現在窗口,本宮驅趕而已。」
玄鳳不明所以,只專注地啄食櫻桃,很快一個酸甜的小櫻桃便只剩一個核。
它立刻頭朝窗外,嘰嘰嘰地叫,一點兒待不住的模樣。
還要去找櫻桃。
「貓啊,這個時節,山中的野貓也是許多,」外頭的夫人道:「不過怎麼好似聽見了鳥叫聲?」
衛嫆取了帕子,將自己指腹的櫻桃汁擦乾淨,而後朝玄鳳勾勾手指。
小玄鳳以為她手裡還有吃的,屁顛屁顛跑過來,被衛嫆攏在掌心裡。
她起身,從屏風後頭出來,在眾位夫人面前露了臉。
「營帳裡頭煩悶,本宮出門溜溜食兒,夫人們改日再聊?」
皇后要出門,她們豈有阻攔的道理。
連忙起身告辭:「恭送娘娘。」
門外正值日落西斜,山林被染成了一片橙紅色,春日的傍晚,正是一副好顏色。
小玄鳳在掌心裡不安分地亂拱,被衛嫆摁著不許動。
沒有人質,抓個小鳥暫且當質子吧。
伙房的長煙正沖向天際,若是營帳改成石砌的房子,這錯落有致的景象,很像在某個鄉村。
村民們日落而息,在日頭西斜時歸家,等到天黑,房子裡就會傳出陣陣飯香。
連風也自由。
雲笙正在分布今夜的輪值任務,餘光一掃,頓了頓,將任務分配完,揮退了下屬。
他疾步追著衛嫆而去,規矩地見了個禮:「娘娘要去何處?」
衛嫆身邊只帶了個巧玉,沒有任何保護的措施,在這山林里頗為危險。
「只是隨處走走,不走遠,雲大人無需擔心。」衛嫆淺笑:「雲大人可知櫻桃樹在何處?」
這片林子,長什麼都不奇怪,各種野果樹茂密,又是春日,結了許多小果子。
只是——皇后怎麼知道有櫻桃?
這些野果,沒經過宮人測驗,是不敢呈至貴人面前的。
有沒有毒是一回事,貴人們的身子嬌貴,這些不是御貢之物,萬一吃出個好歹,那誰也擔待不起。
似乎是看出他的疑慮,衛嫆主動道:「方才有隻鳥叼了顆櫻桃到本宮帳里,我瞧色澤鮮艷,便想去樹下看看,不會入口,大人放心。」
既如此,雲笙放了心。
且他對地形非常熟悉:「櫻桃喜強光,秋雲山東邊一片茂林里有幾株,不過那邊有懸崖,娘娘要當心,或者屬下派兩個禁軍跟隨?」
「無須,本宮看看就回。」
掌心裡的小玄鳳似乎要發火了,幸好四周嘈雜,才沒暴露它。
衛嫆繞過雲笙往東邊走,避開人處,將小玄鳳放了出來。
小傢伙凶神惡煞的,待不住了,拼命想從她掌心掙脫。
被衛嫆點了點小腦袋:「三番四次讓你來招惹本宮,哪有放虎歸山的道理?待我拿你換十座城池先。」
「嘰嘰!」
巧玉好奇極了:「娘娘知道這小玄鳳是誰的?」
雖然她也覺得這小玄鳳通人性,但她沒想過是有人蓄意呀,以為就只是巧合,喜歡她家娘娘,所以頻繁來玩兒而已。
照娘娘說起來,這小玄鳳不僅是有人刻意驅使過來的,這人娘娘還認識?
此趟出來,不會醉翁之意不在酒,娘娘是為了背後那人來的吧?
巧玉還未等到回應,突然感覺頭頂傳來一聲嗤笑。
密林之中枝丫瘋長,頭頂的樹杈也可藏人。
巧玉仰頭望,看清一段月白的祥雲廣袖袍,和那人腰間的墜子,大驚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