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心愛的女郎
「誰在那兒?!」
隨著一聲呵斥,四周圍的腳步聲多了起來。
是巡邏的侍衛?
衛嫆心一緊,掌心卻先一熱,她的手被人握住,只瞬間便被人帶往巨大的樹幹後面。
「去搜,看看誰在此處。」
竟然是蕭蘅的聲音!
緊接著沈明秀的聲音也傳來:「附近都有禁軍巡邏,該不會有危險的,陛下無需太擔心。」
「這是宮外,你可絲毫經不起意外。」蕭蘅安撫她:「叫他們搜的仔細些朕才安心。」
禁軍向來行動雷霆,加之近來雲笙上位,對巡防的命令更為嚴苛。
腳步聲近在耳邊,似乎從四面八方而來。
「方才分明聽見有人說話,若不是有鬼,便無需躲藏,翻遍林子也要給朕找出來!」
「.......」
衛嫆想問躲起來幹什麼,她確實心裡沒鬼!
現在好了,進不得退不得,她被聆羨如攏在身前,站在他的賊船上。
她用眼神質問聆羨如:現在怎麼辦??
對方低頭看了她一眼,那副慢悠悠的德行又回來了,仿佛他就是故意的,故意躲在這裡,故意看衛嫆急躁。
「這裡有腳印!」
林子裡都是泥,夜裡潮氣上來,上頭就留了腳印。
雖然夜色昏暗不好分辨,但是禁軍打著火把,循著腳印而來,很快就能發現他們。
來的不是雲笙,可沒有能徇私舞弊的機會。
聆羨如還不慌不忙的,急死衛嫆了。
「腳印往樹後面走了,過去看看!」
「想想辦法。」衛嫆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誰知聆羨如此時竟還有閒情雅致,伏低了身子湊近她耳邊,低語道:「娘娘不覺得刺激嗎?」
刺激?
衛嫆冷冷一笑:「我看你是瘋了。」
「他不信守承諾,寵妃滅後,為何你要為他死守忠貞,公平嗎?」
他呼出的熱氣就噴灑在衛嫆的耳廓,又燙又麻,更叫人戰慄的是他的話。
第一次有人,當著她的面,說蕭蘅寵妃滅後,說蕭蘅不忠貞。
公平?
她曾經自問過無數次,這世上男尊女卑,有公平道義嗎?
女子成婚後便要遵規守矩,以夫為綱,以女戒為本,不可逾矩,不可失了婦德。
一旦與外男接觸,便有諸多指責與謾罵。
可卻從未有人過問,男子三妻四妾,又是何來的應該?
問問他蕭蘅,背信棄義……騙婚又是哪門子的尋常?
「娘娘也覺得不公平吧。」聆羨如的耳語清晰可聞:「他如何配得上讓你死守婦德?」
「簌、簌……」
落葉被禁軍踩的輕響,人越逼近,危險的氣息越濃,以至於衛嫆有一瞬間屏住了呼吸。
她對聆羨如這個人的感覺太過複雜。
明明為臣子,可是他身上絲毫沒有為人臣的臣服與謙卑,反倒是用這樣霸道的方式,將她逼的退無可退。
明明,明明自己是皇后。
卻要在此受他要挾,如一隻被他循循善誘至陷阱的獵物。
若是被發現,聆羨如一個男人,自可以完全脫身,不受世俗指責。
可她身為皇后,便會背上魅惑重臣,不守婦德的帽子,一生都無法洗脫。
聆羨如是在逼她——
衛嫆眸光微冷,她不是怕世俗指摘,是曾經被辜負過一次真心,因此對男女之情報以審視,不認為男人真心真的值幾個錢。
可聆羨如不知,若要玩,她也是不怕的。
瞬息之間,她在聆羨如寬袍的籠罩下,踮起腳,啟唇,咬上近在咫尺的一張薄唇。
「……」
脂粉的馨香撲鼻,眼睫如鴉雀掃過眼瞼,微癢。
可更致命的,是雙唇傳來的柔軟,貝齒嗑過唇峰,微麻。
衛嫆的動作,分明無關情愛,只是無聲地告知他:你要玩,本宮便陪你玩。
聆羨如藏在寬袖中的手微微握緊。
「出來!」耳畔又傳來呵斥。
不遠處的蕭蘅攬著沈明秀,目光如炬地看著此處。
最終微微一聲嘆息從聆羨如的唇角溢出,到底是把人逼的狠了。
他扶住衛嫆的腰,千鈞一髮間,發力將她往上舉——
衛嫆只覺得自己突然失了重心,在離地的一瞬間,有人將她向上拉拽,頃刻之間,身影便隱於枝葉中。
快到令人來不及抓住絲毫。
禁軍只覺得眼前一晃,只有微末的女子裙擺消失眼前,而出現在眼前的相國大人,則用指腹抹了抹唇角。
……上頭似乎有血跡,相國大人還舔了舔。
禁軍一時反應不及,便是再無知,也該猜到方才發生了什麼。
只是素來在人前光風霽月,不近女色的相國,突然在密林間與人暗自幽會,這屬實是令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究竟是誰在那?」沈明秀的聲音也傳來:「命你們掃除危險,竟這樣磨磨蹭蹭!」
禁軍們咽了咽唾沫,也只能硬著頭皮,沖聆羨如行禮:「相國大人,您為何在此處?」
衛嫆下嘴根本沒收力,唇破了一塊,血腥味在口中揮之不散。
應當是他把人氣狠了。
聆羨如從樹後出來,目光一掃蕭蘅與沈明秀,行了個禮:「問陛下安,賢妃娘娘安。」
沒想到是聆羨如,蕭蘅愣了愣,又見他這副樣子,唇角還沾著血沫,任誰也知道方才在做什麼。
只是再望他身後,竟空無一人。
「聆卿——在此幽會?」蕭蘅反應過來打趣道:「是何人竟能讓你動了紅鸞心,朕倒是好奇。」
沈明秀看清聆羨如的樣子,竟是拽緊了袖子,眼底浸滿了嫉恨。
「是啊,那小女娘怎的不出來面聖?」沈明秀扯出一個笑:「難不成大人金屋藏嬌,那小女娘的身份不適合公諸於眾?」
到底……到底是誰!
聆羨如怎麼會在此與人幽會!
他明明對自己情深不壽,年宴那日,還為她編了草蝶,落寞地說,那草蝶送不出去!
可——他衣冠微亂,唇上的痕跡卻是騙不了人。
一切的一切,都在說明,他方才與一個女子在一起!
禁軍跪地請罪:「啟稟陛下娘娘,微臣無能,未能看清那女子面目!」
「愛卿想瞞,豈容你看清,」蕭蘅沒有怪罪,只是探究道:「究竟是誰,若是愛卿喜歡,朕給你擬旨賜婚,也好莫誤了人家姑娘。」
聆羨如一拱手,面上無奈:「陛下莫要打趣了,碰見陛下,本就如兔子受驚,若是陛下再追究,只怕要將人嚇跑了。」
他面上有寵溺,也有幾分含蓄。
此次狩獵,隨行的家眷中也不乏待嫁的女郎,想必定然是哪家貴女,若是傳出去,名聲定然就壞了。
蕭蘅也是男人,怎會不懂聆羨如的意思。
他於是瞭然地笑笑:「看來以愛卿的魅力,也未將人拿下,還須得一番搓磨?」
「道阻且長。」這聲嘆息是真的。
可沈明秀又突然問:「大人不是說心中所愛已嫁為人婦,有這女郎在,那舊時所愛又該當何處?」
這話無厘頭又突兀,令蕭蘅都側目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