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那隻信鴿早已燉湯
沈明秀察覺到了,還是太過急切,她捏緊袖子,壓下心底的不安朝蕭蘅一笑:「臣妾在年宴聽聞了相國的事,頗覺感動,想到陛下為了秀秀也是隱忍蟄伏,因此多關心了一句,不想看世間有情人抱憾終身。」
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她解釋的倒是頭頭是道。
蕭蘅不疑有他:「不過愛卿有新的屬意之人是好事,怎可在一個人婦身上栓死了一顆心,忽略這世間大好女郎呢。」
聆羨如扯了扯唇角:「陛下說的是。」
他無所謂蕭蘅想什麼,在此與他周旋,也不過是因為事情若是鬧開,會給衛嫆招來麻煩。
「雖然朕不反對兩情相悅,」蕭蘅話鋒一轉,不懷好意地一掃聆羨如身下,打趣道:「愛卿若是奉子成婚,大可來朕面前請旨賜婚。」
他話落,沈明秀的臉都白了幾分。
指甲深深陷進了皮肉里。
是誰!
與聆羨如在此的到底是誰!
奉子成婚.....聆羨如當真不在乎她了,要另娶她人?
眸光一瞥,沈明秀低頭掃視了一番,露水打濕的泥地上,可見一大一小兩個腳印,小的那個鞋底花紋繁複。
找出這雙鞋的主人——
她在心底打定了主意,一抬頭迎上了聆羨如的目光。
聆羨如那張臉,一旦觸及,便永遠有令人臉紅心跳的本事。
可他只是個國相。
一輩子再如何籌謀,也不及皇帝的權利。
即便是為妃,可她只要穩坐寵妃的位子,就連衛嫆都不能越過她去。
比起區區的相國夫人,當然是寵妃的誘惑來的更大......
是她負了聆羨如。
可他明明說過的,即便她嫁作人婦,他也願意在背後呵護守護,這話還是當著所有朝臣的面說的。
為何短短二月,他便變了心呢?
聆羨如猶如沒有看到沈明秀眼底幽怨:「自然不會,女郎嬌貴,微臣心悅,便會護她愛她,免她受名聲侵擾。」
「愛卿竟當真是個痴情種。」
沈明秀又沒忍住,幽幽出聲:「相國身份尊貴,又是重情之人,萬望不要叫有心人利用了這份痴心,另有目的就不好了。」
原本她乖巧安靜,素來不太關心外界之事。
今夜卻對聆羨如頻頻出聲,惹得蕭蘅側目了兩次。
「娘娘多慮,」聆羨如端的一副好笑容:「只要是微臣甘願,她便是要取我項上人頭,那也是無妨的。」
「.......」
沈明秀有些聽不下去了。
若不是蕭蘅攬著她的肩,甚至要站不穩。
「陛下!」
一個侍衛突然神情緊張,疾跑而來稟報:「皇后娘娘——」
沈明秀感覺自己肩頭的手倏然一松,蕭蘅已經放開她,也無暇回復聆羨如:「皇后如何?」
「皇后娘娘方才晚膳後消食,路上崴了腳。」
「秋雲山不比宮裡如履平地,她怎的這樣不小心。」
蕭蘅說著,便要先回去看衛嫆,走了幾步才反應過來沈明秀還在原地,又吩咐道:「秀秀,朕命禁軍送你回去,你且好生歇著,朕晚些再去看你。」
他交代完,甚至沒有等沈明秀說話,便跟著侍衛匆匆離去。
聆羨如眺望蕭蘅的背影消失在月光盈滿的林間,而後一拱手:「既如此,臣也告退。」
衛嫆不應該崴了腳,他的人會全須全尾將人護送回營帳。
可叫了侍衛來通傳,也不似有假。
她一向心思謹慎,不叫人抓到錯處,或許是為了打消蕭蘅懷疑到她頭上的可能,才出此一計。
他正掂量著,沈明秀猝然出聲挽留:「聆卿留步。」
腳步一頓,聆羨如沒回頭。
禁軍還在四周待命,沈明秀根本不敢說什麼,但是她忍不住叫住了人。
想了想,她吩咐禁軍:「本宮與相國說幾句話,你們原地待命即可。」
禁軍不疑有他,往後退至邊緣。
聆羨如回了頭,單手背著。
賢妃娘娘著盛裝,妝容姣好,月光下步搖輕晃。
「聆卿,方才所說的句句屬實嗎?」她楚楚可憐,甚至泫然欲泣:「曾經心之所愛已不復存在?」
「娘娘逾距了,本官的心愛與娘娘有何相干?」
聆羨如面容冷,說出的話也極冷,似乎根本看不見沈明秀眼底的傷心。
而他這句話後,沈明秀更為心碎。
她聽出來了,聆羨如是在怪她。
「你——還是在怪我。」
聆羨如哼笑了一聲:「娘娘何出此言,本官為何要怪?」
他竟然是連承認都不承認了嗎?
沈明秀不甘心,她上前一步,看著聆羨如,堅定道:「我入宮為妃,實屬無奈,若你當初求娶,我便是、便是豁出一切,也會與你一起的!」
沈明秀眼底漫上一抹紅,晶瑩的淚盈滿眼眶。
她不允許聆羨如喜歡上別人,任何人都不可!
三年前,從她救下那隻信鴿,看見那張丹青,和落筆三個蒼勁有力的聆羨如三個字時,便對這人生出濃濃的好奇。
後來她又在府中見到此人,與父兄攀談甚歡,更是一見傾心。
聆羨如,明明是先識得的她!
「本官不知娘娘在說什麼。」聆羨如淡淡道:「甚至與娘娘這樣面對面說話,亦是第一次。」
他為何會這樣翻臉無情?
沈明秀怕眼淚落下,偏頭拭去,又轉過來:「你胡說,若是如此,那些丹青算什麼?」
她醫治好的信鴿,後來一次次飛入她的院中,帶來的一副副丹青,如今還收在她的閨房中。
上頭有大漠黃沙,有山河湖海,亦有桃花灼灼。
而且三年前聆羨如剛入仕,來過沈府兩次,每次見她,分明都端的君子之姿,謙讓和煦,全然不是後來在朝堂上,冷漠無情的模樣。
若是這些都不算對她傾心,那什麼才算?
聽她說這些,聆羨如垂了眼睫,掩住眸中的幽暗。
「那些不是給娘娘的,那隻信鴿,也早已燉了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