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微臣有冤
她雖然一口一個姐姐，但說出來的話，實屬難聽。
沈明秀恨不得撕爛她這張小人得志的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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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卻只能裝可憐：「父親之事，陛下自然會還他一個公道，可妹妹這傷便沒有半分算計麼？」
沈明秀如同故意，每說一句便前進一步，最後竟差點與馮晚棠鼻息相接，明明在哭，卻更像咄咄逼人。
「臣妾為了陛下的安危，還請人去查了那刺客的來歷，他行刺的刀來自皇城的某家打鐵鋪，這刀的買主非常好查——」
馮晚棠眸子一冷，想也不想，便是伸手一推：「姐姐胡說——」
「啊！」
馮晚棠沒使多大的力氣，沈明秀卻突然捂著肚子倒下去，蕭蘅伸手去拉都來不及。
就見沈明秀半趴在了地上，擰著眉頭神色痛苦地哀呼：「救命，救救我的孩子！」
孩子？！
馮晚棠顯然沒想到有孩子這回事，就已經被蕭蘅推開。
他蹲下身抱起沈明秀，朝一旁呵斥：「還不去請安太醫過來！」
「陛下，嗚嗚嗚，」沈明秀抱緊了他的脖子，哭的很兇：「安太醫今日去山中採藥，此刻不在營中。」
「那便隨便請一位太醫過來！」
接著蕭蘅便抱起她，急匆匆地回了營帳。
馮晚棠三魂嚇走了七魄，還在原地驚魂未定。
什麼孩子？
看蕭蘅這個反應，是早就知道沈明秀懷孕了？
而沈明秀方才又是在做什麼，逼自己出手推她？
她的目的，就是要給自己扣上戕害皇嗣的罪責？
就在馮晚棠六神無主的時候，衛嫆踱步而來，目光從蕭蘅的背影收回，看向馮晚棠。
她毫不意外沈明秀會出手。
只是沒想到，冒著皇嗣流產的風險，也要激怒馮晚棠。
這人，比她想像中的還要城府狠毒。
「皇后娘娘，你、你也知曉她懷有身孕？」
衛嫆否認：「本宮只是懷疑，現在證實了。」
難怪蕭蘅對沈明秀輕拿輕放，難怪降為妃位，他還經常去儲秀宮。
又難怪，沈明秀帶罪之身，他還要將人帶出來狩獵。
估摸著是怕留在宮裡，叫有心人傷害了皇嗣。
「不過你也不用太憂心，」衛嫆寬慰她：「沈明秀娘家出事，她迫切需要藉助這個孩子來穩固自己的地位，不會叫這個孩子出事的，只是用來離間你與陛下而已。」
馮晚棠幾乎要將沈明秀恨出血：「可方才陛下的神情，分明就是生氣了，我不是故意的，是沈明秀非要挑釁到我跟前！」
她才剛剛得寵，沈明秀便要想法設法阻礙她！
這個賤人！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陛下念在你受傷，不會對你過多苛責，可你一聽刺客的來歷便慌了神，實在不夠穩重，你要想的是如何打消陛下的疑慮。」
說到此，馮晚棠更為不服：「可是娘娘，咱們是一條船上的，陛下懷疑我，你就不怕最終受了牽連麼？」
「本宮？」
馮晚棠道：「臣妾聽聞昨日許多流言出來，在說娘娘與相國的事，說的最凶的那位柯大人，今晨在狩獵中馬匹猝然受驚，他摔斷了一條腿，方才陛下便在同臣妾說此事，娘娘說，此事與相國有沒有關聯？」
「那你該去問問相國。」衛嫆全然不受她的威脅：「本宮行得正坐得端，陛下要如何懷疑，皆是陛下的事。」
馮晚棠不是胡說，蕭蘅方才問她對這件事的看法，表明皇帝以為柯大人斷腿，是相國給予的警告。
由此他便會更加懷疑聆羨如與衛嫆。
此前宮闈中的種種事宜，其實也都有蛛絲馬跡可循，若是蕭蘅去查，這種捕風捉影的事，終將被查出些問題來。
但是衛嫆似乎有恃無恐。
「嘉妃有空操心本宮的事，不如儘快去看看賢妃的狀況，本宮曾與太后說過，只保你入宮，剩餘的造化需得看你自己。」
馮晚棠沒見過她這樣如此不將盟友放在心上的人，冷哼了一聲，帶著宮女匆匆回了營帳。
徒留衛嫆在原地沉思。
叫人去傷了謠言者的腿，聆羨如莫不是也不怕死，要讓蕭蘅去懷疑他不成？
不過不出衛嫆所料，沈明秀的龍嗣並無大礙，只是受了驚嚇需得臥床。
這一來，懷孕的事便瞞不住了。
衛嫆此前的懷疑也得到了驗證。
蕭蘅以沈明秀懷了第一個龍嗣為由，在營中大辦宴席，用這幾日獵得的戰利品，舉辦了一場好大的炙肉宴席。
席間他舉杯，笑的開懷：「賢妃之事，朕本想等滿三月胎像穩之後再公諸於眾，不過今日生出這事，大抵也是上天有指示，畢竟是朕的第一個孩兒，若是皇子，賢妃便居首功。」
他說完，又去看衛嫆：「皇后可有不開心？」
大靖的傳統，立長不立嫡，未來即便衛嫆生下皇子，也需排在後頭。
他便不用擔心衛家奪位的風險了。
即便衛嫆生出另一個皇子，想要他上位，也名不正言不順。
總之.....他不可能立衛嫆生的孩子為儲君。
「陛下求仁得仁，臣妾怎麼會不開心？」衛嫆唇角凝著一抹笑：「只是現在在宮外，賢妃懷著身孕，便多了許多不確定的兇險，倒不如陛下安排她回宮，好好養著才是。」
今日之事蕭蘅沒有責備馮晚棠，一是因為她也還帶傷，二是他也看出沈明秀有些故意。
此時的馮晚棠正心驚膽戰地坐在原位。
可聽聞了衛嫆的話，沈明秀先坐不住，她捂著肚子好生可憐：「臣妾自有孕以來，胃口不好，入寢也不好，需得有陛下在身邊在身邊陪著，才能好一些，因此才求得出宮，皇后娘娘千萬不要趕臣妾回去。」
她說著，又期期艾艾地看向蕭蘅。
蕭蘅握住她的手，現如今沈明秀有孕的事已經讓眾人知曉，那放她回宮，他確實不放心。
若不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宮裡太后當權，他怕生事端。
於是道：「賢妃好不容易出宮，也喜歡這林間的空氣，何況至多一旬也該回去了，就讓她在此處吧。」
端的是呵護備至的模樣。
衛嫆沒有異議：「既如此，太醫們需得謹慎小心，還有伺候的宮女們，本宮也再調度幾個過去，賢妃現在身子重，吃東西也該格外小心，讓伙房好好注意著，均衡營養。」
「是，皇后娘娘。」
既然蕭蘅要裝，她倒也不介意裝出一個明事理的皇后形象。
蕭蘅對此甚為滿意，因此也忍不住嘉獎了衛嫆幾句。
這個炙肉宴看起來一派祥和，毫無芥蒂。
宴席過半，那個摔斷腿的柯大人卻叫人扶著，哭哭啼啼地來找蕭蘅做主。
「陛下！微臣有冤，請陛下替微臣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