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二婚女配太子
「不知道,」聆羨如半騙半真:「東臨的朝局已經盡數掌握在我手裡,父王病臥,早有禪位的打算,此次在大靖的行蹤傳開,他怕是趕鴨子上架也要我留在東臨。」
他這個父王,年輕時候留戀權力,為了王位穩固,冷眼旁觀妃嬪與他那幾個皇兄為爭搶儲君之位互相殘殺。
後來他反將那幾個要他命的皇兄殺的殺,軟禁的軟禁後,父王倒像是厭倦了王位,這幾年屢次提出退位。
但他還活著,聆羨如上位便有幾分名不正言不順的意味。
何況聆羨如這短短二十多年的人生,不是被追殺就是在被追殺的路上,雖走過不少山河,可都是步履匆匆。
他便也想過一段輕鬆愉悅的日子,於是來了大靖。
此次的事情,瞞不住東臨皇族,他回去後,大概率會被迫登基。
真登了基,就不似現在來去自由。
「他早便想將我拴在皇城,也不知人年紀大了是不是就開始嚮往兒孫滿堂,年輕時放任他的兒子們互相廝殺,到這個年紀,竟然指著我給聆家開枝散葉。」
東臨皇室,現在唯一剩下的正統便只有他。
母親是王后,他雖最小,卻也是嫡出。
說完聆羨如側目,掃了一眼衛嫆的表情,見她抿了抿唇,又道:「早前便往我宮裡塞過不少美人。」
衛嫆替他撫著胸口的動作一頓,再動,力道便大了許多。
聆羨如暗自發笑。
衛嫆再能擔事,也不過雙十的年紀。
他的那些妹妹們,因為東臨是個強國,背景強勁可以任挑夫婿,在這個年紀里,還在皇城裡囂張跋扈著。
在他眼裡,衛嫆也該是這樣的年紀。
任性玩鬧,不涉國事,這是每個父親或國君,該給女娘們的天下。
聆羨如握住衛嫆的手,這次不是虛虛地扣住,而是霸道地五指撐開她的指縫,與她十指相扣。
他坐直起身,堅定地看向衛嫆的眼睛:「要同我去東臨嗎?」
接下去那句又騙:「若是我的噬心蠱解毒無望,最後一眼,我也希望是看見你。」
那雙黑亮的眸中,沒有算計,只有虔誠,倒影里也只有衛嫆一個。
意識到衛嫆想掙扎,他將手收的更緊,只是臉上露出一些低落的神情:「你就一點都不在乎我嗎?」
閃躲無能,衛嫆只好迎難而上。
她沒在聆羨如面前剖析過自己,因此說話的時候咬字有些艱澀:「我不知道這是在乎,還是歉疚。」
「聆羨如,我沒有.....將什麼人放在心上過,蕭蘅也不曾,我與他的婚姻,更像是交易,從前他端的一副君子做派,尊重衛家,對我體貼,我便效仿著,上孝婆母,下順夫君,替他打理好所有後宅之事,但我知道相愛的夫妻不是這樣的,父親與母親就不是這樣。」
「可我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樣。」
聆羨如笑笑:「我也不知道,我母親是在父親眼皮底下被害死的,周圍的妃嬪對父皇,也只有算計利用。但這個問題的答案本就沒有標準。」
「不是,」衛嫆在他的注視下搖頭,表情非常嚴肅:「如果是蕭蘅,他納妾我會替他張羅,納一百個也無所謂,但若是你,我只要想想,就會很生氣。」
方才聆羨如說的美人,若是她發現他的宮裡有一個,她都會感覺一股無名火從腳底往上涌。
她的率真將聆羨如可愛到了,尤其是用這麼嚴肅的表情說出來。
他噗嗤笑了一聲,將衛嫆的髮簪揉皺了:「哦,原來你占有欲如此之強啊。」
占有欲?
衛嫆自認自己沒有這種東西。
可是——聆羨如的觸碰從來都不叫她厭惡,她更不能否認自己確實對他那些美人的在意。
「我要回府了。」她從他床邊退出來,思緒不寧地感覺自己還有許多問題需要思考。
聆羨如點到為止,不將人逼得太緊:「我讓墨白送你。」
偌大一個相府,放眼望去,陳設並未有多變動。
只是幾個貼身的心腹都是聆羨如從東臨帶來的,比如管家,墨白墨雨,錢太醫。
衛嫆望著那為數不多的行禮,問墨白:「這座相府你們打算如何處置?」
「主子尚未吩咐,」墨白有話不敢說,只能撿能說的說:「下人們在,總不會荒廢。」
他家主子打的算盤,不就是讓皇后——啊不衛姑娘跟他一道回東臨麼?
若是人堅決不與他同程,只怕這相府,他還得回來呢。
不過辭呈遞上去,這相府日後便要更名叫聆宅了。
衛嫆看了幾眼,穿過長廊,跟隨墨白離開了相府。
隨著聆羨如辭官,蕭逸刺殺衛嫆未果,消息不脛而走至雲京大街小巷,東臨太子的身份便也掩蓋不住。
照衛嫆所想,外頭說什麼的都有。
傳她與聆羨如合謀大靖江山的占了一大半,但由於衛北慕的死,百姓們又自圓其說,覺得換皇帝並非一件壞事。
可眼下,帝位空懸。
衛嫆做出一個舉世驚人的舉措
——休夫。
休的還是皇帝。
古往今來,也算第一人了。
不過想想也是,殺父仇人是自己的枕邊人,能留他一命已經算仁慈。
而那位東臨太子,才是這幾日皇城滔滔不絕的話題之首。
「聽說這位才是真的身世悲慘呢,生辰便是母親的祭日,從小被嬤嬤護著,才活下來。」
「慘是慘,可是平素見過相國那張臉的,誰不感嘆一句天妒紅顏?」
「相國,啊不東臨太子那張臉,那真是沒的說,根本找不出一絲瑕疵!」
「他與皇后是怎麼回事?此前年宴上他說的鐘情的姑娘嫁為人妻,就是皇后娘娘?他們之間有過什麼羈絆?」
「這個我們上哪知道去?只是太子那張臉竟是個痴情人,我的天,這不是話本子裡頭才有的嗎?」
「誰說不是,可皇后畢竟是二嫁,依我看,二婚女配太子,這太子多少有些頭腦發熱——」
「呸!你們男人,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衛家的女兒,再如何也是你高攀不起的!」
「誰要攀啊,我還不屑呢!」
隨著那聲不屑落地,茶館的帘子掀起,衛嫆從大堂出來,露於人前。
方才說話的男人瞥見她,不自覺咽了咽咽喉。
「嫆妹妹,你說的我記下了。」雲笙瞥了人群一眼,替衛嫆撩開馬車的帘子。
衛嫆鑽進馬車,帘子落下,她的馬車在眾人的圍觀中消失在街口。
雲京城裡,能被雲家的大公子稱為嫆妹妹的,僅此一個。
方才討論的幾個婦人橫了那男人一眼:「不屑哦?哈喇子流一地了都。」
馬車一路未停,停在了太傅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