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人的腳怎麼能踢得過維德角
林秀芹看著侄兒的背影，心裡一陣欣慰。
最近這段時間，她感覺侄兒越來越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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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有這種感覺的呢？
林秀芹自己也記不清了。
大概是半個月前的一個早晨？
平時要睡到中午才起床的林飛，竟然早起做了一頓早餐。
又或者是平時連人影都抓不到的侄兒，竟然願意為了餐館裡的瑣事，忙前忙後，幫忙收拾盤子，幫忙洗碗。
這些都是林秀芹之前從未想過的事情。
自從林飛的父母因為車禍身亡以後，自己這個侄兒就變得性格內向，不願意與外界多接觸，平時活脫脫一個宅男。
一天到晚窩在房間裡，除了吃飯上廁所，基本不出來。
林秀芹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但她也沒辦法。
父母雙亡這種打擊，擱誰身上都受不了。
更何況那時候林飛才9歲，還是個孩子。
但半個月前，這傢伙好像突然變了個人。
主動開始幫店裡忙活。
還去野球場跟人家打球。
這讓林秀芹非常開心。
只覺得自家侄兒終於從父母雙亡的悲痛中走了出來。
林秀芹對待林飛，跟親兒子沒有區別。
但說到底，姑姑就是姑姑。
有些話，當姑姑的不好說太重。
有些事，也沒法像親媽那樣管。
所以自從那次車禍之後，林秀芹就非常心疼自己這個侄兒。
儘量滿足他的一切要求。
想吃什麼做什麼。
想買什麼給買什麼。
就怕他受委屈。
如今看著侄兒不僅變得外向起來，這一陣在籃球場上打球，似乎還出名了。
這讓她非常開心。
原本林秀芹還想讓林飛跟著她好好經營這家餐館。
等以後他們老兩口走了，也好把餐館繼承給林飛。
讓他有一個能活下去的營生。
不求大富大貴，起碼餓不死。
但現在隨著林飛在籃球圈越來越出名，林秀芹也就隨他去了。
年輕人嘛，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
總比天天窩在家裡強。
總之。
林秀芹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思考太多。
繁忙的工作和巨大的生活壓力，讓她喘不過氣。
現在的日子她很知足。
尤其是看到林飛一趟又一趟從麵包車上卸下貨物扛進廚房裡，自己怎麼罵他都一臉笑呵呵的樣子時。
林秀芹只覺得，老天爺保佑。
兩人來回走了七八趟，把麵包車上的貨物全部卸進廚房。
林秀芹一邊拿毛巾幫林飛擦拭衣服上的污漬，一邊問。
「看到你妹妹了嗎？」
「那傢伙剛才嚷嚷著要去野球場看你打球，怎麼到現在還沒回來？」
林飛搖搖頭。
「沒看到。」他說，「八成是借著看我打球的幌子，又去跟同學玩了。」
「不用管她，餓了自然就會回來。」
林秀芹的丈夫，也就是林飛的姑父，叫朱玉良。
兩人有一個女兒，叫朱秀麗。
比林飛小四歲，目前還在上高中。
平日裡林飛和這個妹妹的關係非常好。
姑父也不把他當外人。
林飛父母雙亡之後，來到美國這邊跟姑姑一起生活，日子總體來說過得還不錯。
雖然不富裕，但溫飽沒問題。
一家人其樂融融。
林飛忙完店裡的事情，走到門口。
兩個老大爺和一個大娘正坐在那裡，看樣子是在等人打撲克。
明顯三缺一。
林飛走過去，很自然地搬來一個馬扎子坐下。
「來來來，別等了。」
他一臉笑意：「我先湊個局兒，玩兩把。」
這幾個大爺和大娘，都是附近店鋪的人。
都是很早一批來到美國生活的。
兒女也都跟著過來了。
他們年紀大了，干不動了，退休後閒著沒事，就聚在餐館門口的大樹下乘涼打撲克。
打的撲克叫五十K。
中國那邊傳來的一種玩法。
林飛有時候無聊，也會跟他們一起玩上兩把。
四個人湊一起，開始打牌。
大爺大娘們一邊打，嘴上還都叨叨個不停。
「你這牌出的什麼玩意兒？」
「會不會打啊？」
「哎呀，我這牌爛得要死。」
吵吵鬧鬧，熱鬧得很。
打到一把關鍵的。
坐在林飛對面的王大娘，出了一張圈（Q）。
她的下家是李大爺。
李大爺搖了搖頭，意思是不要。
林飛直接一個K壓上去。
然後，
一套順子，直接走了。
手裡的牌出完。
「贏了！」
林飛笑著說：「李大爺，掏錢掏錢。」
李大爺急了。
他突然用手中的搖扇打了林飛一下。
「拿回去，拿回去！」
李大爺吹鬍子瞪眼：「我剛剛只是搖頭，我可沒說不要！」
這一幕把另外兩個老人家逗樂了。
「哈哈哈。「
「老李頭，你要不要臉啊？」
「一大把年紀了還毀牌？」
「看到人家小飛走了就開始耍賴？人家出K的時候你可沒有制止！」
「快給錢，快給錢！」
王大娘和張大爺你一言我一語，紛紛指責他。
李大爺還想狡辯。
但還沒等他開口，
林飛的姑姑這時候也忙完了，走過來觀戰。
正好看到老大爺耍賴這一幕。
林秀芹連忙先發制人。
「李老頭兒！」
她叉著腰說：「一大把年紀了，跟人打牌還耍賴？」
「你要這麼搞，小飛以後可就不陪你玩兒了啊。」
一句話說的，李大爺面上有點掛不住。
他一邊掏錢給林飛，一邊嘴裡嘀嘀咕咕。
「上了年紀，我的反應能力沒有年輕人那麼快。」
李大爺委屈巴巴地說：「明明是你家小飛出牌太快，直接跳過了我。怎麼能說我耍賴呢？」
一句話逗得另外兩位老人哈哈大笑。
很顯然，平日裡打牌，對於這老傢伙的耍賴行為，大家已經習慣了。
畢竟玩的不大，一毛兩毛的，權當開心。
林飛又跟三個老人玩了一會兒。
看一眼天色，已經不早了。
周圍又圍過來了幾個老人在這裡觀戰，躍躍欲試的樣子。
林飛就把位置讓給另外一個老人。
「張大爺，你來你來。」
林飛站起身：「我回去幫我姑做飯。」
「好好好。」
張大爺樂呵呵地坐下：「快去吧快去吧，真是個懂事的好孩子。」
林飛跟幾位打個招呼，告別之後，回到餐館裡。
開始幫姑姑林秀芹忙著做晚飯。
小餐館自然不會僱傭廚師。
平日裡都是姑父掌勺，姑姑打下手。
但當姑父不在家的時候，姑姑也能炒菜。
味道還不錯。
今天姑父出去約朋友一起釣魚。
看時間，應該也快回來了。
林飛就幫著姑姑在廚房裡忙活。
平時家裡四個人吃飯，就做三菜一湯。
廚房裡的調料都是現成的，做飯速度還是挺快。
林飛幫著拌了一個涼菜，拍黃瓜，又熬了個紫菜蛋花湯。
沒多久，菜就好了。
下午五點多鐘。
姑父朱玉良率先回來。
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幾條魚。
「老朱，回來了？」林秀芹從廚房探出頭。
「回來了回來了。」朱玉良笑呵呵的。
林秀芹一臉得意。
「今天的晚飯是小飛幫著做的。」她說，「小飛最近真是越來越懂事了。」
朱玉良性格非常好，老好人一個。
他笑著誇讚了林飛兩句。
「不錯不錯，我們小飛長大了。」
然後，他舉了舉手裡的塑膠袋，一臉炫耀。
「今天出大貨了！」
朱玉良眉飛色舞：「看我釣出來這麼多魚！明天我們燉魚吃！」
林飛打眼看了一下。
這些魚明顯都是在菜市場買的。
個頭均勻，魚鱗完整，連魚鉤的傷口都沒有。
很顯然，姑父今天又空軍了。
然後面子上掛不住，在市場買了幾條魚拎回來，非說自己是釣的。
這種事情在過去半個月已經發生過很多次。
林飛也只是輕輕一笑，靜靜地看著自己姑父裝逼，沒有揭穿他。
朱玉良看向林飛的笑容，心裡有點發虛。
只感覺面前這小子是越來越聰明了。
看來是真不好糊弄。
他乾咳兩聲，拎著魚走進廚房。
大概又過了二十多分鐘。
林飛的妹妹，也就是姑姑的女兒。
朱秀麗，回來了。
她剛推開門，林秀芹的聲音就從廚房裡傳來。
「朱秀麗！你還知道回來？！」
朱秀麗嚇得一哆嗦。
「死丫頭，又跑出去玩兒了？」
林秀芹拿著雞毛撣子從廚房走出來，氣勢洶洶：「不是說去野球場看你哥打球嗎？你哥都回來兩個小時了，你才回來？」
「說！」
「又去哪裡鬼混了？」
朱秀麗一邊往屋裡跑，一邊聽自己親媽的叫罵。
她一溜煙躲到林飛身後。
「哥！」
朱秀麗探出頭：「你又出賣我！」
林飛一邊躲，不想讓她躲在自己身後，一邊開玩笑。
「每次跑出去玩都用這個藉口。」林飛說，「你把你媽的智商想的也太低了。」
「我沒有！」
朱秀麗嘴硬：「我真去看你打球了！看完才跟同學去逛了會兒街！」
「逛了兩個小時？」
林飛挑眉：「逛到哪裡去了？逛到外太空？」
「我...「
朱秀麗還想辯解。
但林飛已經閃身躲開。
林秀芹終於抓到了朱秀麗。
她照著女兒的屁股，拿雞毛撣子就是兩下。
當然，這麼大的人了，雞毛撣子打在屁股上肯定不會疼。
也就是做做樣子。
但朱秀麗卻是假裝很痛的樣子，嗷嚎兩嗓子。
「啊！！」
「疼死我了！！」
「媽你輕點！！！」
戲精一個。
這件事也就過去了。
逗得姑父哈哈大笑。
接下來，四個人坐在餐桌上吃飯。
一邊吃一邊閒聊。
姑父講今天釣魚的趣事。
當然，全是編的。
妹妹講學校里的八卦。
姑姑一邊吃一邊嘮叨，讓林飛多吃點，讓朱秀麗少吃點零食。
林飛偶爾插一兩句嘴。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
很快就吃完了。
林飛搶著去後廚刷碗。
收拾乾淨之後，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休息。
林飛的房間不大。
一張床，一個書桌，一個衣櫃。
牆上貼著幾張籃球海報。
科比的，麥迪的，還有幾張是東方翔。
書桌上擺著一台舊電腦，是姑父淘汰下來給他的。
林飛坐在床邊。
他從口袋裡掏出了那張便簽紙。
小韋斯特給他的電話號碼。
林飛深吸一口氣。
然後撥通上面的電話。
「嘟！嘟！嘟！「
電話響了三聲。
沒人接。
林飛暗罵一聲。
只能等會兒再打一遍。
其實林飛此時內心還是比較忐忑的。
他不知道電話那頭是誰。
只希望小韋斯特給自己找的這個人，是個靠譜的傢伙。
不然他就得再去其他球隊找機會了。
身為穿越者的林飛，肯定不甘心只做一個街球手。
雖然他這個人平時比較鹹魚，沒有太大的野心和夢想。
但還是想要進入NBA。
進入籃球世界的最高殿堂。
一方面，上輩子他就是一名職業球員。
骨子裡對籃球的熱愛，改不了。
另一方面，NBA球員可以幫助他跨越階級，成為一名有錢人。
到時候讓姑姑和姑父做真正的大老闆，不用像現在一樣忙碌。
不用每天起早貪黑，不用看客人臉色，不用為了幾毛錢跟供貨商討價還價。
...
林飛前世是一名職業球員。
常年效力於西班牙和澳大利亞聯賽。
打小前鋒位置。
整體水平還算可以。
雖然算不上球星，但也是首發級別的球員。
有穩定的出場時間，有穩定的數據輸出。
只不過在一次比賽中，遭遇了斷腿的大傷。
脛骨腓骨開放性骨折。
那種傷，對於籃球運動員來說，基本等於判了死刑。
養傷養了一年多。
等他再回來，位置已經被年輕球員頂替。
然後球隊把他裁掉。
在那之後，他又輾轉俄羅斯和以色列聯賽，打了幾年球。
身體狀態的下滑，加上心態的轉變，讓他再也沒有恢復到自己的巔峰水準。
沒幾年之後，就不得不前往更低級別的灣島聯賽混日子。
雖然賺的錢不多，但總體來說也足夠了。
比普通人肯定要好一些。
他穿越過來的原因，很扯淡。
2026年6月份，休賽期。
林飛在家觀看足球世界盃。
當時世界頂級強隊西班牙，踢一支在世界範圍內幾乎沒什麼名氣的弱隊，維德角。
林飛直接下重注，買了西班牙獨贏。
結果那場比賽，西班牙和維德角竟然踢成0比0平。
氣得林飛把電視都砸了。
鬱悶的他在家裡借酒消愁。
喝多了，直接趴在茶几上就睡著了。
等他再醒來的時候。
穿越到了2012年的美國。
當時距離步入2013年，只剩下最後三天。
林飛醒來的時候一臉懵。
用了兩天時間，才終於接受自己穿越的事實。
這具身體的原主人，也叫林飛。
9歲時父母雙亡。
家裡面爺爺奶奶、姥姥姥爺四個老人也早早去世。
隨後就跟著姑姑一起來到了美國討生活。
高中和大學都是上的體育學校。
只不過由於身體素質比較一般，在球隊裡屬於寂寂無名的小角色。
畢業之後，自然也沒有衝擊NBA的機會。
只能窩在家裡，混吃等死。
不過隨著林飛穿越過來之後。
他發現自己的這副身體，發生了不小的變化。
兩個靈魂的融合，讓這具身體得到了極大的改造。
前世的林飛，身體素質和運動能力就很出色。
但目前這具身體經過改造之後，運動能力比前世的林飛還要出色。
身高從原來的1米96，長到2米01。
臂展達到了2米15。
垂直彈跳能摸到1米以上。
速度、爆發力、耐力，全都是頂級水準。
這讓林飛非常激動。
憑藉這具身體，加上自己前世積攢下的職業經驗。
林飛自然就把目標放在了衝擊NBA上。
只不過過去半個月的時間，林飛向各支球隊投放的試訓簡歷，都遭到忽視。
沒人搭理他。
一個沒打過NCAAD1、沒有任何職業背景的黃種人？
誰會正眼看你？
即使是發展聯盟那邊，他也沒有人脈可以聯繫到。
好在他是從網際網路時代穿越過來的，懂得如何進行網絡營銷。
他乾脆在本地野球場，創辦了一個十回合單打挑戰賽。
靠這個活動博眼球、攢名氣。
最後名氣越闖越大，成功吸引到街頭經紀人的注意。
最後通過對方跟NBA球隊搭上了線。
這才有了今天下午，小韋斯特帶著古德洛克前來試訓的那一幕。
「嗡！嗡！」
就在這時。
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把林飛的思緒拉回現實。
他一看。
是剛剛那個號碼，給自己回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