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美利堅的政治作秀
林飛離開餐館，走向最近的公交站。
清晨的阿罕布拉，街道上還沒什麼人。
道路兩邊的建築破舊不堪。
牆皮脫落，招牌褪色。
但因為是華人聚集地，道路兩邊開了很多中國那邊才有的小吃店。
最新章節盡在sto🎆55.co🌸m，歡迎前往閱讀
麻辣燙，羊湯館。
蘭州拉麵，煎餅果子。
中文招牌密密麻麻，恍惚間像走在國內某個小縣城。
穿越半個多月，林飛對周邊環境早已熟絡。
哪家包子好吃，哪家超市打折，哪個公園早上能免費打球，他門兒清。
公交站沒等多久，車來了。
林飛投幣上車，挑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
2米01的身高在普通人群里格外扎眼。
乘客紛紛側目。
長這麼高，大概率是搞體育的，搞不好還是職業球員。
這是大多數人的第一反應。
林飛對這種目光早已習慣。
他掏出手機，刷新聞。
屏幕跳出幾條NBA消息。
第一條：【卡梅隆·安東尼公開施壓尼克斯管理層：要麼補強，要麼交易我！】
評論區吵成一鍋粥。
有人罵安東尼毒瘤只顧數據，有人罵尼克斯摳門不給配幫手。
第二條：【德懷特·霍華德與科比矛盾再升級，湖人更衣室氣氛緊張！】
配圖是兩人場上零交流的畫面。
評論區更熱鬧。
「德懷特軟蛋！」
「科比球霸！」
「湖人這賽季能進季後賽就不錯了，還奪冠？做夢！」
林飛看著這些報導和評論。
感覺很近，又很遠。
近的是，他自信未來能踏進那個圈子。
遠的是，他現在連發展聯盟的門還沒摸到。
刷了一會兒，林飛收起手機，閉目養神。
NBA的八卦暫時跟他沒關係。
眼前這場試訓，才是頭等大事。
...
8點20分，公交車停在豐田體育中心附近的站台。
林飛下車。
周邊環境比阿罕布拉好不少。
道路寬闊，建築嶄新。
幾棟寫字樓，一座大型購物中心，草坪修剪整齊。
職業球隊訓練基地，配套設施自然到位。
林飛站在路邊，抬頭望向不遠處的豐田體育中心。
巨大的現代化建築，玻璃幕牆在晨光中反光。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球館大廳的簽到處。
簽到處設在大廳一側。
長桌後面坐著一男一女兩名工作人員。
桌上堆滿簡歷。
林飛走過去。
「你好，參加試訓。」
男工作人員頭也不抬。
「報名費兩百美元，簡歷給我。」
林飛掏錢遞過去，又從背包拿出一份簡歷放在桌上。
簡歷上的籃球經歷幾乎一片空白。
高中和大學都是球隊邊緣人物，打過NCAA二級聯賽，場均4分1.5籃板，沒有任何個人榮譽。
那些球隊拒絕他的試訓申請，林飛完全能理解。
換作是他，看到這種簡歷也會直接扔垃圾桶。
只是作為穿越者，習慣用上帝視角看問題，難免有些急切。
工作人員拿起簡歷翻了翻，又低頭看電腦上的名單。
滑鼠劃了幾下。
他不耐煩地搖頭。
「今天試訓名單里沒有你的名字。」語氣平淡，「回去吧，二號窗口退錢。」
發展聯盟的試訓有固定流程。
不是交了錢就能上場。
得先在網上申請，通過篩選，名字出現在新一批試訓名單里，再來交錢進場。
說白了就是海選。
林飛走的是小韋斯特的私人關係，直接跟主教練通的電話。
名單上自然不會有他。
林飛並不意外。
「湖人隊球探瑞安·韋斯特讓我來的。」他解釋，「他給了我你們主教練的電話，我們昨天通過話，約好今天9點試訓。」
工作人員抬起頭，表情有了變化。
試訓分兩種人。
一種網上海投簡歷、通過篩選來的，普通海選選手。
另一種靠私人關係邀約來的。
兩者都是試訓，但分量完全不同。
走關係進來的，工作人員得罪不起。
名單上沒名字，工作人員雖信了八成，仍按流程走。
「既然是韋斯特先生推薦的，你先坐這兒等會兒。」他拉過一把椅子，又遞過來一瓶礦泉水，「這個點主教練差不多該到了，你們約好的話，到時候你跟他一起進去。」
「我按流程辦事，別介意。」
林飛擺手表示理解。
華人在美國多多少少會遭遇歧視。
工作人員特意補這一句，就是怕他誤會成種族歧視。
畢竟走後門來的球員，通過試訓的概率通常不低。
工作人員只是個打工仔，不想因為這點事得罪人。
林飛坐下，等主教練。
他沒玩手機。
不知道對方什麼時候到，萬一撞見自己低頭刷手機，第一印象容易打折扣。
第一印象這東西，有時候挺重要。
林飛乾脆從背包里拿出籃球，坐在椅子上練運球。
手指撥球，胯下，背後。
雖然坐著，動作依舊流暢。
籃球在指尖跳動，發出「噠噠」的輕響。
報名的人越來越多。
大多是黑人小伙，身材一個比一個勁爆。
桌上的簡歷越堆越高。
工作人員按照名單一個個打勾。
通過的放進球館，沒過的打發去退錢。
有人失望，有人憤怒，有人哀求。
工作人員一概不理。
這種場面見多了，早就麻木。
這時，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走到林飛面前。
「嘿，兄弟。」
他語氣熟絡：「新來的員工？沒見過你。」
林飛抬頭。
男人三十歲上下，長相普通。
最顯眼的是左邊袖子空蕩蕩的。
獨臂。
林飛站起身。
「不是員工。」他語氣平靜，「我也是來試訓的，在等人。」
獨臂男子恍然大悟。
「這樣啊。」他笑了笑，「加油，祝你好運。」
說完鼓勵一句，他走向報名處，交錢，遞簡歷，然後拎包進了球館。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顯然不是第一次。
林飛看著他的背影，有些驚訝。
三十歲還來試訓，意義何在？
籃球運動員三十歲已經算老將。
更別說，只有一條胳膊。
而且報名還通過了。
這他媽在搞什麼鬼？
旁邊的工作人員看出他的疑惑，主動解釋。
「那傢伙叫卡爾·米勒，洛杉磯本地人，每個月都來一次。」
林飛更困惑了。
「我沒有歧視的意思。」他說，「只是好奇，一條胳膊來試訓，圖什麼？真能打NBA？」
他確實沒有歧視的意思。
穿越前國內也有個獨臂少年，球打得很好，那種精神值得尊重。
但來發展聯盟試訓，就有些離譜。
「不是為了進NBA。」工作人員壓低聲音，「是工作。」
看林飛沒聽懂，他說得更直白。
「新聞曝光，宣傳用的，待會兒有記者來採訪他。」
「你想想，獨臂男人每月來發展聯盟試訓，這種新聞發出去什麼效果，不用我多說了吧？」
林飛恍然大悟。
合著球隊拿獨臂當噱頭，博眼球。
一方面引流漲關注，一方面對外塑造支持所有追夢人的正面形象。
有看點、政治正確，還勵志。
一舉多得。
體育行業也要恰飯，也要好名聲。
獨臂球員每月來試訓，工作人員和氣接待。
本身就是個現成的宣傳素材。
聊開了，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每天都這麼多人來試訓？」林飛問。
「那當然，1月份是試訓高峰期，人多。」
「一般試訓什麼流程？」
工作人員搖頭。
「這我不清楚，我只管報名。」
「每次流程都不一樣，不固定，反正競爭挺激烈。」
「每次幾十個人，最後能留下兩三個就算多的，少的時候一個都沒有。」
林飛心裡默默盤算。
發展聯盟都捲成這樣，NBA更不用說。
這碗飯，不好吃。
兩人又聊了些家常。
林飛問他在這兒干多久、工資怎麼樣。
工作人員問林飛哪裡人、來美國多久、跟小韋斯特什麼關係。
有來有回，不算無聊。
正聊著，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朝這邊走來。
四十多歲，身材保持得不錯，走路帶風。
工作人員趕緊拍林飛後背。
「哈里斯教練來了，快過去。」
...
馬克·哈里斯。
洛杉磯防禦者隊主教練。
四十五歲。
球員時期打過NCAAD1，水平一般，選秀落選，去歐洲混了幾年退役。
之後從高中教練干起，大學助教，發展聯盟助教，一步一步熬上來。
三年前聘為防禦者隊主教練，成績中游，不好不壞。
在湖人整個體系里屬於邊緣人物，不是管理層心腹，沒什麼硬背景，純幹活的。
發展聯盟主教練的工作很雜。
不只是帶隊訓練打比賽。
還要管試訓，給湖人一隊輸送人才，想辦法引流。
比如獨臂卡爾·米勒，就是引流工具人。
流量大了，來試訓的人才多，報名費收得多，可選人才也多。
這份工作挺枯燥，壓力不小。
卡爾·米勒每次來都交報名費，但試訓結束後球隊會全額退還。
人情味有了，宣傳點也有了。
「獨臂逐夢青年報名費全免，防禦者隊助力每一個夢想！」
某種意義上，這就是美利堅的政治作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