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窩心腳
哈里斯一邊走一邊看平板上的試訓名單。
昨晚他接到一個電話。
湖人球探小韋斯特推薦過來的人，叫什麼林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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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往心裡去。
又是一個花錢塞進來的關係戶。
底層工作人員不敢得罪關係戶。
但發展聯盟主教練，沒那麼在乎。
真有背景有能量的，直接去NBA試訓了，不會來發展聯盟。
小韋斯特把人塞到他這兒，說明背景不夠硬，實力也夠不上NBA。
當然，面子還是要給一點。
稍微關照一下沒問題。
但要是水平太差，該淘汰還是淘汰。
發展聯盟名額就那麼多，不可能為了人情浪費位置。
林飛快步迎上去。
「你好，哈里斯教練。我是林飛，瑞安·韋斯特先生介紹的，昨天跟您通過電話。」
哈里斯停下腳步，抬眼看他。
第一眼，有些意外。
電話里英語挺流利，他沒聽出是華人。
但主教練不會因為種族就帶偏見。
他很快反應過來，手搭在林飛肩膀上。
「先說好。」開門見山，「瑞安介紹的歸介紹，試訓成績不行，我照樣淘汰。」
「我這兒不養閒人。」
林飛微微一笑。
「應該的。」他說，「發展聯盟都通不過，那是韋斯特先生看走了眼。」
哈里斯又打量他一眼。
有點意思。
一般關係戶要麼唯唯諾諾，要麼囂張跋扈。
不卑不亢還敢接話的，不多。
他對林飛多了一分留意。
但也沒多說。
「走吧，跟我進去。」
主教練帶著林飛從正門進訓練館。
門口登記的工作人員趕緊起身點頭致意。
態度恭敬。
林飛心裡感慨。
誰說美國沒人情世故。
哪個國家都一樣。
有關係，就是不一樣。
進了訓練館，哈里斯讓他先去更衣室換裝備。
「自己帶了嗎？」他問，「沒帶我讓人拿一套給你。」
來發展聯盟試訓的，一般都自帶裝備。
自己的衣服球鞋穿著舒服，不影響發揮。
忘帶的或者實在窮的，球隊也提供。
但合不合身、干不乾淨，就不好說了。
味道通常比較感人。
林飛把背包往前挪了挪。
「都帶了。」
哈里斯點頭，轉身先走了。
主教練事情多，試訓前一堆準備工作，忙得很。
林飛順著指示找到更衣室。
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面鬧哄哄的。
一股汗味混著腳臭撲面而來。
試訓人員專用的客隊更衣室，衛生條件可想而知。
推開門進去。
五六個黑人在換衣服。
角落堆著一堆鞋，亂七八糟。
發展聯盟試訓，黑人占絕大多數。
黑白比例大概8：2。
華人更是幾個月見不到一個。
黑人運動天賦確實好，但大多空有身體不長腦子，只能在發展聯盟混日子。
林飛繞開地上的垃圾和襪子，找個沒人的角落坐下。
開始換衣服。
他從背包里拿出訓練服和球鞋。
都是自己穿習慣的。
這時，一個黑人小伙注意到他。
看是華人，頓時來了興致。
想在眾人面前裝個逼。
他走到林飛面前，低頭瞅了瞅背包里的裝備。
「小子，裝備不錯啊。」他笑嘻嘻的，「那雙鞋借我穿穿。過了試訓，收你當小弟。」
語氣輕佻，滿臉挑釁。
美國底層這種沒腦子的黑人很多。
無冤無仇，看你好欺負就上來踩兩腳，找存在感。
林飛不慣著。
他連頭都沒抬，繼續換衣服。
「抱歉。」語氣平淡，「我的裝備，不借狗。」
黑哥當場炸了。
當著這麼多人被一個華人懟面子，下不來台。
他臉色一沉，伸手就推。
「你他媽說什麼？！」
林飛等的就是他先動手。
對方手剛伸過來，林飛直接一腳踹出去。
又快又狠。
「砰。」
正中胸口。
黑哥整個人向後飛出去，四仰八叉摔在地上。
更衣室瞬間安靜。
大家都看過來。
林飛沒等他爬起來，朝地上啐了一口。
捏著鼻子，一臉嫌棄。
「窮得連牙都刷不起，我可以贊助你一根牙刷。」他聲音冰冷，「再像條野狗一樣亂叫，下次踹的就是你的嘴。」
黑哥躺在地上，人有點懵。
眼神里透出慫意。
林飛的眼神太兇了。
在底層混的黑人，對這種眼神再熟悉不過。
這是真敢下死手的眼神。
真惹急了，這小子能把他按在地上揍。
2米01對1米83，體型差擺在那兒。
他已經開始後悔沒事找事了。
更衣室里其他幾個黑人開始起鬨。
「喔喔喔！！」
「干他！」
「馬文你他媽被黃種人踹倒了？丟不丟人！」
反正事不關己，有熱鬧不看白不看。
黑哥從地上爬起來，騎虎難下。
衝上去吧，怕挨揍。
就這麼走了，太沒面子。
這時，更衣室外面傳來敲門聲。
「咚咚咚。」
「裡面的別鬧事！趕緊換衣服！」
「誰敢挑事，現在就滾蛋！」
外面的工作人員聽見動靜，出聲警告。
這句話給了黑哥台階。
他指著林飛，一邊往後退一邊放狠話。
「行，小子你等著！」
「球場上見！看我怎麼收拾你！」
放完狠話，他趕緊溜出更衣室。
生怕林飛追上來再補一腳。
林飛根本沒把他的威脅當回事。
跳樑小丑。
要不是怕動靜太大影響試訓，剛才那腳之後，他早就上去補拳。
保證這黑哥之後半個月說不了整話。
說起來，林飛前世斷腿養傷那段時間，心態崩得厲害。
為了調整狀態，也為了強身健體，他在少林寺待過半年，練過些拳腳。
算不上高手，對付幾個普通人綽綽有餘。
後來去俄羅斯聯賽打球，他還當過球隊的「紅花雙棍」。
俗稱打手。
場上干髒活累活，場下幫隊友出頭打架。
俄羅斯籃球聯賽對抗激烈，衝突多，每個隊都有這麼一兩個角色。
林飛當時就是幹這個的。
所以這種底層黑人的挑釁，他根本沒放在眼裡。
換好衣服，林飛把背包塞進空更衣櫃，用自帶的鎖頭鎖好。
這些人的素質，他信不過。
萬一試訓回來包沒了，哭都沒地方哭。
發展聯盟試訓的人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
小心點總沒錯。
鎖好柜子，林飛往外走。
更衣室里剩下那三個黑人，看他的眼神帶著畏懼。
剛才一腳踹飛馬文的畫面，他們全程看在眼裡。
沒人敢再找事。
...
訓練館比想像中更大。
好幾塊標準籃球場。
場地上二十多個人各自熱身。
算上更衣室里沒出來的，今天試訓的大概三十人。
按工作人員的說法，最後只留兩三個。
10比1的錄取率。
競爭相當激烈。
林飛找了塊空場地，開始熱身。
拉伸，小跑，活動關節。
不遠處，獨臂的卡爾·米勒正在接受記者採訪。
話筒懟在面前，旁邊架著攝像機。
卡爾·米勒對著鏡頭侃侃而談，表情動作都很熟練。
顯然不是第一次面對媒體。
作秀成分居多。
林飛看了兩眼，收回目光。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活法。
他不評價。
9點15分。
馬克·哈里斯換了身運動服，走進場內。
「嗶！」
哨聲響起。
他拍了拍手。
「都過來！集合！」
球員們三三兩兩走過去，站成兩排。
三十多號人，黑壓壓一片。
等人站定，哈里斯開門見山。
「各位，今天的試訓馬上開始。」
「我知道你們都帶著夢想來的，都想打職業，都想進NBA。」
「有夢想是好事。」
「但我只看實力。拿出你們最好的狀態，用表現說話。」
簡單兩句鼓勵，話鋒一轉，語氣嚴厲起來。
「另外，」
「試訓期間，不准鬧事，不准打架，不准挑釁工作人員。」
「誰敢違反規矩，直接滾蛋。」
「聽清楚了嗎？」
球員們稀稀拉拉回應。
「清楚了。」
「知道了，教練。」
說話的時候，哈里斯的目光在林飛身上停了一秒。
更衣室踹人那件事，工作人員已經匯報給他。
看在瑞安·韋斯特的面子上，他假裝不知道。
換作普通試訓的，早就直接趕走。
林飛對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
哈里斯沒什麼表情，移開視線，繼續講試訓流程和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