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狐假虎威
裝備室在一樓走廊盡頭。
助理敲敲門，帶林飛進去。
裡面坐著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戴著老花鏡，正整理球衣。
加里·維蒂。
湖人裝備部主管，在這幹了三十三年。
魔術師時代就在，經歷了showtime、OK組合，再到如今的F4。
經他手發過球衣的球員，數都數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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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來來去去，他見得多了。
臉上沒什麼表情。
「合同。」老頭頭也沒抬。
林飛把合同遞過去。
老頭掃了一眼，錄入系統備案。
「選幾號？」
他指了指牆上的球衣示意圖：「紅燈有人穿，黃燈退役，綠燈隨便選。」
林飛掃了一眼。
9號，亮著綠燈。
「9號。」
老頭抬眼瞅他一下，沒說什麼，起身往裡走。
十來分鐘後，抱著一套球衣出來。
主場白、客場紫各兩件，還有訓練服、熱身服。
「押金兩百美元。」老頭說，「球衣送給球迷，自己掏錢補。」
林飛沒意外。
前世打歐洲聯賽也這規矩。
除了頂級球星，沒人能無限領球衣。
他掏出兩百美元遞過去。
老頭收了錢，遞給他一張紙條。
「隔壁登記處交一下，完事就可以走了。」
全程沒多餘話。
林飛按指示去隔壁登記處交了材料。
手續就算辦完。
走出球員通道，索菲亞已經在那等他。
「怎麼樣？」她湊上來問。
林飛拎起手裡的球衣袋子，沖她晃了晃。
「搞定。9號。」
索菲亞眼睛發亮。
兩人說說笑笑，往停車場走。
陽光灑下來，落在洛杉磯的街道上。
林飛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球衣。
紫金色，9號。
夢開始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
林飛跑完十公里，回家陪姑姑姑父吃了早飯。
沒說簽約的事，怕他們太激動。
只說自己要去波士頓出差，出門幾天。
林秀芹一個勁往他包里塞吃的，絮絮叨叨囑咐注意安全。
林飛笑著應下。
吃完早飯，他開著那台老別克，直奔斯台普斯。
八點整，球員陸續到齊。
科比、納什、加索爾……一個個只在電視上見過的面孔，就在眼前。
沒人跟他打招呼。
大多只是掃了一眼，看到是亞裔面孔，略微停頓，隨即移開視線。
跟剛進防禦者隊的時候一模一樣。
新人，沒人在意。
德安東尼來了之後，主動過來跟林飛說了兩句話，就去跟助教商討戰術。
林飛一個人在場邊熱身。
有點孤單。
沒一會兒，納什走了過來。
「嗨，小子。」他笑著打招呼，「來自亞洲哪個國家？」
「中國。」
「中國。」納什點點頭，露出感興趣的表情，「難怪選9號。我記得上一個在湖人穿9號的中國球員，運氣不錯。」
林飛笑了笑。
兩人站在場邊，有一搭沒一搭聊。
納什性格很好，溫和又風趣。
生涯暮年，狀態下滑，脾氣反倒比年輕時更隨和。
他大概是看出林飛一個人尷尬，特意過來搭個話。
林飛心裡記著這份人情。
9點半，全隊集合。
德安東尼簡單布置訓練內容。
每個人根據位置和技術特點，分不同小組。
林飛分到投籃訓練師查克·珀森一組。
珀森，前NBA神射手，退役後專職投籃訓練，在湖人幹了快八年。
當年幫科比調整過出手節奏。
「小傢伙。」
珀森笑著走過來：「有什麼想問的儘管說，機會難得。」
語氣挺和善，卻也沒太當回事。
十天短合同的球員，十有八九留不住。
能幫一把是一把。
林飛抬頭，一臉認真。
「今晚如果上場，我可能要對位保羅·皮爾斯。能給點建議嗎？」
珀森愣了一下。
隨即哈哈大笑，拍著大腿直不起腰。
周圍幾個人都看過來。
直到德安東尼那邊投來目光，珀森才咳嗽兩聲，收住笑。
「你還挺幽默。」他忍著笑，「真想防住保羅？簡單，把他腿打斷，他就跳不起來了。」
林飛嘆了口氣。
「我認真的，夥計。」
珀森見他真不像開玩笑，聳聳肩。
「行吧，雖然我覺得你大概率沒這機會。」他正色道，「記住三點。」
「第一，別吃晃。他假動作比真動作還多，你一跳就犯規。」
「第二，貼緊他的翻身跳投。他節奏好，給一點空間就能投進，寧可讓他突破，也不能讓他舒服投籃。」
「第三，他更喜歡走右路，左手是弱側。防守站位稍微偏右，逼他往左走。」
說完，珀森想了想，又補充一句。
「真上場了，別貪功，好好防守，少失誤，別瞎跑戰術。」他拍了拍林飛胳膊，「教練最煩自作主張的新人。做好本職，比什麼都強。」
都是過來人的經驗。
林飛點點頭。
「謝了，查克。」
「客氣。」
接下來一個小時，珀森陪著林飛練投籃。
林飛的出手動作早已定型，改不了。
珀森也沒瞎指揮，只是幫著撿球，偶爾提點小細節。
有專業訓練師餵球，手感找得很快。
一筐接一筐的三分，命中率穩在八成以上。
珀森看著，暗暗點頭。
這投籃穩定性，不像十天短合同的水平。
十點半，全隊去餐廳吃賽前餐。
下午兩點，大巴準時出發去機場。
飛機上，林飛終於見到了德懷特·霍華德。
他肩傷沒好，不打比賽，但還是隨隊出征。
霍華德一眼就認出了林飛。
他指著林飛，一臉誇張的表情。
「嘿！小傢伙！我認識你！」他嗓門很大，「防禦者隊的對吧？當初你還找我要過簽名！」
周圍幾個球員都看了過來。
林飛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記性真好。」林飛笑了笑，「不過那是以前。現在我也是湖人球員了。」
霍華德上下打量他一圈，嘖嘖稱奇。
「可以啊兄弟！」他拍拍林飛肩膀，「發展聯盟打上來的？肯定有兩把刷子。」
兩人坐在一起，低聲聊了起來。
林飛撿有意思的說，逗得霍華德哈哈大笑。
前仰後合的。
其他球員看在眼裡，臉上都有點意外。
這新來的十天短工，跟霍華德關係這麼好？
沒人說話，眼神卻都變了。
飛機落地波士頓。
球員們依次下飛機。
隨隊工作人員主動走過來，接過林飛手裡的包。
「林先生，我來幫你拿。」
剛才還冷眼旁觀的幾個邊緣球員，也主動湊過來搭話。
「兄弟，以前在哪打球啊？」
「第一次來波士頓？晚上有空一起出去轉轉？」
前後態度，天差地別。
林飛笑著回應。
心裡卻明鏡似的。
人情世故，在哪都一樣。
他跟霍華德其實沒那麼熟。
但在別人眼裡，他倆就是關係好。
這波狐假虎威，效果意外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