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哥你說話啊！
第二天一早。
林飛套上速乾衣，推門出門。
十公里慢跑，配速穩在四分二十。
汗水順著臉往下滴，後背速乾衣浸出深色印子。
他調整呼吸，步頻沒亂，一路跑到家門口才減速。
沖個澡換身衣服，早餐已經擺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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煎蛋、吐司、熱牛奶，旁邊一碟爽口小鹹菜。
朱秀麗叼著吐司坐在對面，眼睛亮得像燈泡。
今晚湖人坐鎮主場，迎戰東部弱旅克利夫蘭騎士。
這是林飛加盟湖人後的第一個主場比賽。
放在漫長職業生涯里算不得什麼，可對眼下的他來說，分量不輕。
他想在洛杉磯球迷面前，拿出像樣的狀態。
朱秀麗扒拉兩口粥，胳膊蹭上林飛小臂。
「哥，我從來沒去過斯台普斯。我想去現場看你打球，你幫我搞張票唄？」
話音軟乎乎的，帶著十足的撒嬌勁兒。
林飛還沒接話，林秀芹手裡筷子啪地敲在朱秀麗手背上。
「你哥是去工作，辦正事。你一個閒人跟著瞎湊什麼熱鬧？真要是耽誤你哥幹活，老闆不高興，回頭把他開除，我饒不了你。」
在林秀芹的認知里，上班就得規規矩矩。
帶著妹妹去單位晃悠，換哪個老闆都有意見。
朱秀麗嘟嘟嘴，把手縮回去，一臉不服氣。
「媽你啥都不懂，我哥的工作跟你想的不一樣。我跟湖人隊那些球員可熟了，科比昨天還給我簽名呢。」
林秀芹嗤笑一聲，滿臉不信。
她不看籃球，但科比的名字總歸聽過。
「就你？還科比給你簽名？平時成績單拿回家，找你爸簽字他都懶得簽。」
一旁的林飛沒忍住，嘴裡的粥直接噴出來，嗆得他連聲咳嗽。
朱秀麗狠狠瞪他一眼，梗著脖子跟親媽繼續理論。
「德懷特·霍華德你知道吧？湖人那個大中鋒！昨天我去機場接我哥，他送我一塊手錶！」
她說著擼起袖子，手腕上露出一塊錶盤碩大的運動表。
表太大，直接滑到小臂中間，晃悠悠的不倫不類。
「德懷特說了，林飛的妹妹就是他妹妹。」
「我去現場看個球怎麼了？」
「哼！」
林秀芹一把抓住她胳膊，盯著手錶皺眉。
「人家給你你就收？我平時怎麼教你的？陌生人東西不能要。快摘下來，回頭讓你哥還給人家。」
她說著就上手去摘。
朱秀麗趕緊往後躲，一縮身鑽到林飛身後，手指不停捅林飛後腰。
「哥你說話啊！你快跟我媽說！」
林飛伸手攔住姑姑。
「姑，沒事。」
「小妹說的對，我這工作跟普通上班不一樣。她想去看，就讓她去。」
林秀芹這才坐回去，臉上還帶著忐忑。
「那去現場看球，得花不少錢吧？我看電視上轉播也一樣，別花那冤枉錢。」
林飛擺擺手，笑了笑。
「不用花錢。兩張內部門票，這點面子我還有。」
這話真不是吹牛。
他現在雖然只簽十天短合同，在隊裡看似沒地位，可湖人F4里，納什和霍華德跟他關係都不錯。
科比和加索爾私交尚淺，平時碰面也都客客氣氣。
就連主教練德安東尼，對他印象也很好。
這點小事，他甚至不用麻煩教練。
給霍華德打個電話，以那傢伙講義氣的性子，前排門票隨手就能搞定。
見林飛都這麼說，林秀芹不再反對，轉頭瞪朱秀麗。
「去可以，跟著你哥走，老老實實的。敢在外邊惹事，惹你哥老闆不高興，回來我打斷你的腿。」
朱秀麗嘴上不服氣，這時候也不敢頂嘴，悶著臉點點頭，小聲嘟囔一句：「知道了，真囉嗦。」
吃完飯，林飛開車載著妹妹往斯台普斯球館去。
車停在球館門口，朱秀麗推開車門蹦下去，掏出手機舉到林飛面前。
「哥快，給我拍幾張照。回去我給同學看，羨慕死他們。」
看她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林飛笑著接過手機，對著球館正門給她拍了好幾張單人照，又湊過去拍了兩張合照。
「我跟索菲亞打過招呼，她今天來球館取材。我先帶你從員工通道進去，你在休息區等一會兒，回頭跟索菲亞姐姐在附近轉轉。」
「我去幫你弄門票，上午還要訓練，沒時間陪你。」
「有事給我打電話，別亂跑。」
他說著拿出手機，給朱秀麗轉了五百美元。
「附近商場多，想買什麼自己買。哥現在沒掙大錢，這點零花錢還夠。」
看到轉帳提醒，朱秀麗歡呼一聲，抱住林飛胳膊晃了晃。
「哥，你最好了！」
林飛笑著揉揉她腦袋。
朱秀麗猶豫一下，聲音放得很小，像蚊子哼哼。
「對了哥……我昨天在班級群里說要來看球，他們都不信。晚上我有個同學也想來，能不能……再多一張票啊？」
她說完偷偷抬眼瞟林飛，生怕給他添麻煩。
林飛毫不在意，一口答應。
「沒問題，男的女的？」
朱秀麗立刻揚起下巴，沖他晃了晃小拳頭。
「哥你想什麼呢！當然是女生！我才不跟男孩子玩。」
林飛大笑一聲，徹底放下心。
妹妹還在上學，年紀小。
美國這地方風氣開放，小姑娘長得又好看，總怕她吃虧。
一聽是女同學，自然沒什麼顧慮。
兩人走內部員工通道進去。
林飛跟門口工作人員打聲招呼，托對方幫忙照看一下，轉身往球隊更衣室走。
更衣室空無一人，他是第一個到的。
麻利換好訓練服，林飛拿出手機撥通霍華德的電話。
電話剛接通，那邊就傳來霍華德標誌性的大嗓門，帶著笑意。
「嘿，林！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想我了，特意聽聽我聲音？」
林飛笑著搖頭。
「沒大事，我到訓練館了。」
「我妹妹晚上想帶個同學來看球，你能不能幫忙搞兩張內部門票？多少錢我轉你。」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喇叭響，跟著是霍華德沖窗外的罵聲。
「怎麼開車的！會不會開！媽的！」
罵完他語氣立刻轉回來，依舊笑呵呵的。
「轉個屁錢，兩張門票而已，等著。我跟票務經理打聲招呼，給你留兩個前排好位置。」
「以後別跟我提錢，提錢就是瞧不起我。」
林飛笑著道聲謝。
霍華德就是這種性情中人。
當隊友未必事事靠譜，做朋友絕對敞亮。
掛掉電話，林飛把隨身物品鎖進更衣櫃，抱起籃球往訓練館走。
訓練館空空蕩蕩。
他站在三分線外，開始練定點投籃。
籃球一次次空心入網，發出清脆的唰聲。
他不知道，二樓總經理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米奇·庫普切克正站在那裡，目光落在他身上。
看著場上獨自練球的身影，庫普切克低聲自語。
「成功果然不是偶然。這小子，夠勤快。」
湖人陣中，科比向來以勤奮聞名，「凌晨四點洛杉磯」的說法傳得滿城風雨。
但如今科比手握五座總冠軍，年紀上來，身體負荷大，已經很少提前來球館加練。
大多時候踩著點到，從不遲到，也很少早來。
只有某場比賽發揮失常，才會賽後留下來加練。
庫普切克身邊，還站著珍妮·巴斯和吉姆·巴斯。
今年二月，湖人老闆傑里·巴斯因癌症離世。
去世前他做好安排，把手中66%的核心股份轉入家族信託，平分給六個子女，沒指定單一繼承人。
只明確長女珍妮·巴斯出任球隊理事長，代表湖人參加NBA理事會。
次子吉姆·巴斯主管籃球運營事務。
姐弟倆一個管商業，一個管競技，分權而治。
眼下的湖人，不止更衣室暗流涌動，管理層同樣內鬥不斷。
珍妮和吉姆都想握住球隊真正的話語權，各自形成派系。
庫普切克跟吉姆合作多年，自然是他的人。
主教練德安東尼則更偏向珍妮陣營。
之前邁克·布朗下課，一方面是開局五戰四敗，戰績實在難看。
另一方面，也因為他是吉姆派系的人。
珍妮阿姨抓住戰績不佳的由頭，快刀斬亂麻拿掉布朗，順勢推上自己人德安東尼。
可以說，如今這支湖人，從球員到管理層，處處都是拉扯，亂成一鍋粥。
...
上午9點，湖人全員到齊。
主場訓練配置比客場高出一截。
最直觀就是訓練師，足足8位，球星和角色球員都能得到針對性指導。
場邊還站著幾位球探。
林飛一眼看到小韋斯特。
小韋斯特正沖他笑，抬手打了個招呼。
因為從野球場發掘出林飛，小韋斯特最近在珍妮阿姨面前露足了臉。
加上他是傑里·韋斯特的兒子，如今成了珍妮和吉姆兩邊爭相拉攏的對象，地位水漲船高。
訓練間隙，小韋斯特主動走過來。
「嘿，林。前兩場打得不錯，今晚我看好你。」
林飛站在場邊跟他笑著聊兩句，沒多耽擱。
訓練還沒結束，他很快回到場上，全身心投入訓練。
沒過多久，珍妮·巴斯和吉姆·巴斯兩人走到場邊，觀摩訓練。
珍妮阿姨的目光，大部分時間都落在林飛身上。
庫普切克陪在一旁，見珍妮阿姨看得專注，開了句玩笑。
「珍妮，你好像對他很感興趣，要不晚上約他喝一杯？」
幾人平時玩笑開慣了，說話沒什麼顧忌。
珍妮阿姨笑了笑，視線沒離開球場。
「我這年紀就算了。年輕二十歲，我倒真不介意約一次。」
林飛長相本就出眾。
亞洲面孔或許不符合歐美人審美，可帥氣不分國界，走到哪裡都容易引人注目。
玩笑開過，珍妮阿姨語氣轉淡。
「我記得他簽的還是十天短合同。今晚這場打完，直接給他轉正。」
庫普切克明顯遲疑一下，開口前先瞥了眼吉姆·巴斯。
按派系立場，珍妮想推進的事，他本該設法阻撓。
可林飛是個例外。
這小子實打實有能力，留在湖人只有好處。
見吉姆輕輕點頭，庫普切克才開口。
「當然，就算你不說，我也準備給他新合同。只是球隊目前薪資壓力很大，我想再拖一拖，看看能不能把價格壓低點。」
站在總經理的位置，這話沒毛病。
總經理不止要管陣容，還要把控財務健康。
今年F4組團，紙面陣容豪華，薪資早已爆炸。
不管是雙向合同還是全額保障，林飛最終肯定會簽。
庫普切克更傾向一份多年低價合同，減輕未來幾個賽季的薪資壓力。
可珍妮阿姨不這麼想。
她現在最要緊的，是把球隊戰績提上去，坐穩自己的位置，成為湖人隊下任掌舵人。
薪資健康不健康，她沒那麼在意。
她只知道，林飛前兩場表現驚艷，要是拿不出滿意合同留人，轉頭被別的球隊挖走，那才是無法挽回的損失。
聽到庫普切克的話，珍妮阿姨臉上沒露情緒，背對著他，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如何簽約是你的事。作為球隊理事長，我只有一個要求，留下他。」
說完，珍妮阿姨轉身走進球員通道，沒再回頭。
場邊剩下吉姆·巴斯和庫普切克，臉色都不太好看。
短短几句對話，表面聊的是林飛續約，實則是姐弟倆又一次權力交鋒。
珍妮阿姨剛才展露的強硬，讓吉姆很不舒服。
按理說球員簽約歸籃球運營部管，是他的職權範圍。
珍妮·巴斯今天越界發話，哪怕意見跟他一致，都想留下林飛，可這種被人指手畫腳的感覺，依舊讓吉姆窩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