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攤牌
他想的是洛杉磯防禦者隊的食堂。
當初在發展聯盟打球，他就發現那食堂包羅萬象。
中餐、日料、韓餐、非洲菜，什麼都有。
發展聯盟球員來自全國各地，口味雜，食堂就得配各路廚師。
正常應聘，小叔那水平肯定進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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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托關係，就不一樣了。
他在防禦者隊待過，跟主教練馬克·哈里斯關係不錯，老助教雷蒙德·霍爾也熟。
索菲亞還在防禦者隊做跟隊記者，人脈也有。
不就是安排個食堂廚師的活？
又不是塞球員進隊。
這點面子，馬克·哈里斯應該會給。
畢竟自己現在在湖人隊打出來了，說出去，也是馬克·哈里斯慧眼識珠，算他的業績。
林秀芹聽完，反倒愣了。
「你們公司食堂招人？你一個撿球的球童，能有這麼大面子？」
在她眼裡，林飛就是在籃球隊給人撿撿球，乾的都是最底層的活。
這種托關係找工作的事兒，哪是他能辦成的。
她怕林飛年輕好面子，大包大攬，最後事情辦不成，還把自己工作搭進去。
林飛笑了笑。
決定攤牌。
他坐直身體，認真看向林秀芹。
「姑，我現在不干球童了。洛杉磯湖人隊，你知道吧？」
話音剛落，朱秀麗突然撲過來，一把捂住林飛的嘴。
「我來說！媽，我來說！」
她轉頭，一臉得意地沖林秀芹喊：「媽！我哥現在在湖人隊打球！職業球員！洛杉磯湖人隊！NBA的！」
林飛扒開她的手，補充一句：「別聽她瞎吹。確實在湖人打球，現在簽的是十天短合同。不過轉正沒問題，就是時間早晚的事。」
他耐著性子，給林秀芹講什麼是十天短合同，什麼是全額保障，NBA大概是怎麼回事。
林秀芹聽得半懂不懂，最後總結：「就是說，你現在還不算正式員工，是實習生？」
林飛抓抓頭：「……差不多這意思。但我有把握，很快就能簽正式合同。」
林秀芹點點頭，緊接著問出最關心的問題。
「那正式簽約，一年能掙多少錢？」
對她來說，夢想榮譽都是虛的，掙錢才是實在的。
當年背井離鄉來美國，不就是為了多賺點錢。
林飛笑了笑。
「現在這十天短約，拿下來大概三萬美元。真簽正式合同，一年最少幾十萬美元。」
「多、多少？」
林秀芹嚯地站起來，眼睛瞪得溜圓。
「十天三萬？！你這是打球還是搶錢啊？」
她緩了兩秒，又補一句：「一年幾十萬？乖乖，那還開什麼餐館，讓你姑父也跟你打球去得了。」
林飛和朱秀麗都笑出了聲。
朱秀麗湊過來，沖林秀芹做鬼臉：「我爸去打球？人家才不要，當球童都嫌他跑得慢。」
林秀芹抓起旁邊的雞毛撣子，照著朱秀麗屁股就來一下。
「沒大沒小的東西！你看看你哥，再看看你！供你上學，你就知道玩。以後畢業賺不來錢，別進這個家門！」
朱秀麗嗷一聲，躲到林飛身後，探著腦袋喊：「我哥說了，以後他養我！我畢業就給我哥當助理，不用找工作！」
「你還敢說！」
林秀芹舉著雞毛撣子就追，朱秀麗繞著桌子跑，餐館裡全是兩人的腳步聲和笑罵聲。
林飛靠在椅子上，抓起一把瓜子嗑著，慢悠悠看。
暖黃的燈光，飯菜的香氣，姑姑的罵聲，妹妹的哭聲。
這就是家。
鬧了好一陣，林秀芹喘著氣停下，掐腰沖樓梯喊：「死丫頭，你給我等著！」
朱秀麗在樓梯口探個頭，做個鬼臉就竄上樓了。
林飛起身，扶著林秀芹坐下。
「行了姑，別跟她一般見識。」
「當初我去試訓，路費還是她掏的零花錢呢。她的事以後再說，先講小叔的。」
一提到小叔，林秀芹立馬正色，又有點侷促，手在褲子上蹭了蹭。
「對，你小叔的事。小飛，那工作……你真能幫上忙？」
「我打個電話問問，應該問題不大。」
林飛站起身，「工資我不敢說有多高，但肯定穩當，也安全。先幹著適應適應，以後想自己開店再說，總比來了沒活干強。」
「對對對，就是這個理！」
「你趕緊打，趕緊打。」
林秀芹連聲催，眼睛裡全是期待。
林飛走到餐館門口，撥通馬克·哈里斯的電話。
響了兩聲，那邊接通，聲音帶著笑意。
「林？我猜你小子就快給我打電話了。怎麼著，在湖人隊打出名堂，想起老教練了？」
林飛笑道：「教練，這話說的。我哪天不想你？」
「少來這套，你小子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拉什麼屎。」
「說吧，什麼事？」
馬克·哈里斯語氣輕快。
林飛能打出來，他比誰都高興。
自己試訓挖出來的苗子，進了NBA還能站穩腳跟，說出去，臉上有光。
林飛也不繞彎子。
「教練，還真有個小事麻煩你。」
「我有個小叔，國內的廚師，最近要來美國。我想著，咱們隊食堂是不是缺人？能不能給他安排個活？」
「工資多少無所謂，主要給他找個事干，在隊裡我也放心。」
「就這事？」
馬克·哈里斯笑了。
「我當多大點事。」
「沒問題，等他來了，直接讓他找我。食堂那邊我打個招呼就行。」
「多謝教練！回頭我請你吃飯。」
「少來。」
「你小子好好在湖人隊打，別給我丟臉就行。」
又閒扯兩句，林飛掛斷電話。
他推開門走進來，沖林秀芹點點頭。
「姑，搞定了。等小叔來，願意乾的話，直接去防禦者隊食堂上班。」
「別的不敢說，養家沒問題。」
「哎呀！太好了！」
林秀芹一拍大腿，笑得合不攏嘴。
「還得是我家小飛！長大了，有本事！你姑父跑了半個月都沒門路的事兒，你一個電話就搞定！」
她衝著林飛豎大拇指，誇得林飛都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
窗外陽光正好，透過玻璃照進餐館，落在餐桌上，落在林秀芹笑開的皺紋里。
林飛看著眼前的一切，心裡踏實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