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角脫凡狸兒開口,符水成大賢初顯
張角舞動的身形陡然一僵,然後抬頭朝樹上望去,正好對上了李圓空那戲謔的視線。
「尊、尊上會說話?」
「會說話是什麼很奇怪的事情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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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ω◔=)
小橘貓困惑地歪著腦袋,然後理所當然地說道:「我連你學了這麼久的道法都是一天就修成的,學個說話還能難到哪裡去?」
張角想了想……
有道理。
「那尊上為何直到今日方才開口?」
「還不是因為你一直沒能入道?」
(=`н´=)
說起這個就來氣,小橘貓脖子周圍的毛都炸開了些許,令他的腦袋看起來更加圓潤了。
「師父說了,不能在凡人面前開口說話,你之前是凡人,所以不能和你說話喵。」
「原來是師兄!」
張角面露驚喜。
然而下一秒,卻聽到李圓空斷然否認道:「誰是你師兄,別亂攀關係喵!」
(=눈ω눈=)
「啊?!」
張角先是一愣,然後就失落地垂下頭去。
「是了,當初仙師只是賜我天書,並未將角收入門牆……」
垂首塌肩的張角低聲喃喃著,之前的興奮勁兒此時已然完全消失不見,而是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
李圓空一開始還沒明白這傢伙又在抽什麼瘋,但好在貓貓的聽力非凡,再加上也確實是懂了點兒人情世故。
所以,聽著張角在那裡的一陣嘀咕後,小橘貓花了點兒時間還是琢磨過味來。
「你想差了喵,我不是南華那老道的徒弟。」
(=≖ω≖=)୭
小橘貓眯著眼睛,神態慵懶地解釋了一句:「要是南華不承認你這徒弟,又怎麼會請我來護著你喵。」
「……啊?」
還在自怨自艾的張角再一次愣住,緊跟著臉上就重新浮現出驚喜之色。
「原、原來如此!」張角激動得在樹下轉了好幾圈,一邊轉還一邊念叨著:「師恩深重,角受之有愧啊!」
念叨了好一會兒後,他才想起來要問一問李圓空的來歷。
「角有勞仙長護持,且不知仙長尊號,仙鄉何處?」
張角抬頭看向小橘貓,拱手行禮道。
「哼哼~那你可要聽好了!」
(=`꒳´=)⟆
被問起了來歷,原本還懶洋洋趴在樹上的小橘貓立刻來了精神,飛快地蹲坐直身子,並將自己的小腦袋高高揚起。
「吾乃離恨天兜率宮太清道德天尊座下弟子,丹辰仙君李圓空是也!喵~」
「竟是道祖門下的高徒!」
張角著實是被貓貓的來歷給嚇了一大跳。
不過他更多的還是興奮與激動。
畢竟……
自己的師父居然能請動道祖的弟子,這豈不是說明自家師父的本事比想像中的更大麼?
既如此,一些本來他還在猶豫的事情,也能夠放開手腳了!
張角的眼神中閃過一抹厲色,在心中暗暗下定了決心。
「不知丹辰仙君可否指點貧道修行,角天資愚鈍,獨修自悟,實難有成。」
收起額外的心思後,剛剛入門的張角就主動向李圓空請教了起來。
一向懶散的貓貓這次卻是欣然應允……
受老君和奎星的影響,小橘貓其實也是有點兒好為人師的,只是之前都沒人向貓貓求教,所以才沒能表現出來。
於是,小橘貓開始就《太平要術》里的內容對張角指指點點。
結果就是……
「你怎麼這麼笨喵?我說的還不夠明白嗎?!」
(=ΦДΦ=)೨
李圓空呼呼地甩著尾巴,表情異常煩躁。
而被他呵斥的張角則是一臉苦悶……
你這哪是說得不夠明白啊,這是完全聽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貓貓的修行天賦確實是一絕,但他只懂得學卻不懂得教,再加上那天生跳脫的性格,經常講著講著就不知道拐到哪裡去了,張角能夠聽懂那才是真的有鬼了。
只是張角這時候也看出來了,眼前這隻仙狸雖說身份不凡,但心智方面還只是如孩童一般,與其爭辯估計也很難辯個分明。
即便真讓貓貓搞明白了情況,想讓對方立刻就變成名師也是白日做夢。
所以,張角只是對小橘貓躬了躬身,恭敬萬分地說道:「上仙所言皆乃玄奧高論。角根器愚鈍、初學乍練,百思難明,有負雅教,不敢再勞煩上仙費心。」
貓貓聽不懂張角的託詞,但他也確實是沒了興致……
好為人師是沒有錯,但學生太笨了也鬧心。
所以,小橘貓果斷地順水推舟。
「既然如此,你還是先自己修行喵~遇到什麼不懂的再來問我。」
(=◝ω◜=)⟆
蹲坐著的身子飛快地趴了回去,小懶貓輕輕地晃悠著尾巴說道。
而張角也不是真的笨,在入門了之後,儘管修行速度不像李圓空那樣驚為天人,但是能四平八穩的修煉下去。
當然,這和《太平要術》內記載的道法本身就是以夯實基礎為主也脫不開關係。
又經過了一番勤修苦練之後,張角收拾好東西,再度看向樹梢上趴著的小橘貓。
「上仙,能否再帶角去摘取一些寶藥?」
如果要進行自己心中的那個計劃,眼下家中的錢糧還是不夠。
於是乎,張角也只能將主意又打到了李圓空身上。
「沒有了喵。」
(=◝ω◜=)
樹上的小橘貓連眼睛都沒睜開,隨口回答道:「這附近能勉強稱得上是好東西的,就那幾個了。」
「果然如此麼……」
張角嘆了口氣,倒也沒有太過失望。
畢竟前段時間貓貓不再帶自己去找藥的時候,他的心中就已經有所猜測。
雖然張角心中有升起過請貓貓去更遠的地方將藥材給帶回來,但這個念頭很快就被他自己給掐滅了……
他是什麼身份?
目前頂多算是南華老仙的一個記名弟子而已。
師父他老人家能請道祖之徒來護著自己,就已經是天大的恩德了,怎麼還有臉去隨意支使對方。
即便張角已經知道李圓空其實就是個孩童心性,想要糊弄對方並不算困難,他也從沒有這樣做的打算。
所以,只能另外想辦法了。
張角暗自琢磨著,並沒有因為這點困難就放棄心中的計劃。
接下來,他也沒有繼續留在山中採藥,而是背起小橘貓火速下山……
剛剛入道的張角,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嘗試一下《太平要術》上的那些法術了。
呼風喚雨、撒豆成兵什麼的他暫時還沒有那個本事,但畫兩張簡單點的符籙,製作足以替代湯藥的符水,他覺得自己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一路上,張角甚至都沒有多餘的心思去和遇到的同鄉打招呼。
快步趕回到家中後,他就立刻關閉好門窗,然後取出早已準備好的黃紙、硃砂等畫符用的材料,馬不停蹄地嘗試了起來。
「喵?」
(=◒ω◒=)
李圓空跳上柜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張角趴在桌前揮毫潑墨。
不過……
小橘貓看得並不是太明白。
因為他施展法術的時候,根本就用不到符籙,所以畫符這一項技術,貓貓是壓根沒有學過。
更何況……
ლ(◐ω◐=)
貓貓看了眼自己那毛茸茸、粉嫩嫩的小爪子。
……他這爪爪也不方便握筆呀!
過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下方的張角畫出了他平生第一道符籙。
他在仔細檢查了一番後,立刻就將符籙給點著了,然後從灰燼中捻出一點,撒入一旁的水碗中。
接著,張角又小心翼翼地將剩下的灰燼收集起來。
做完這些之後,他才端著那碗符水朝外面走去。
李圓空自然是立馬跟了上去。
而張角在出門後,轉身就去了隔壁的許家……
嗯,就是貓貓來這兒的第一晚,最先光臨的那一家。
雖然沒有特意去打聽,但小橘貓也從旁人的閒聊中得知了為什麼許家會窮成那個樣子——
父親早亡,然後一場瘟疫又帶走了母親和弟弟,僅剩的一人還落下了病根,根本幹不了什麼粗重的活兒。
要不是鄰里時常救濟一二,這好不容易活下來的許大郎怕是也早就死了。
至於許大郎的病,儘管張角已經盡力幫忙救治了,但他一落第秀才的醫術,說白了也就那樣,治個小傷小痛、常見病症沒什麼問題,但碰上疑難雜症或者沉疴痼疾,那就沒有太多辦法了。
然而這一次,情況卻有所不同……
「許兄弟,在家嗎?」
張角一手端著符水,一手拍打著許家兄弟的門扉,意氣風發地喊道。
「來了。」
屋內傳來一道有氣無力的聲音。
片刻之後門被打開,一個骨瘦如柴、面黃肌瘦的男子出現在了張角和李圓空的面前。
「原來是張先生,快請進來坐。」
許大郎看到來人,頓時面露喜色,讓開身子就將張角往家中請。
「不了。」
張角抬手拒絕,然後將手中的陶碗往許大郎的面前一遞。
「我又配了一劑藥,許兄弟來試試是否有效。」
「……藥?」
許大郎看著碗中那略顯渾濁的水,臉上露出了些許狐疑之色。
畢竟,這碗裡的液體怎麼看都不像是藥,只是一碗沒經過沉澱的白水而已。
儘管心中有很多疑問,但出於對張角的信任,許大郎還是接過了陶碗,然後仰起脖子將其一飲而盡。
果然,這就是普通的水,還帶了點兒菸灰味……
大概是張先生燒火時不小心落進去的?
就在許大郎暗自嘀咕時,他突然感覺到自己那原本無力的四肢突然就變得有勁兒了起來,身上的病痛也在緩緩消退。
「這、這是……」
許大郎睜大了眼睛,一臉的不敢置信。
「看樣子,效果不錯,哈哈哈哈!」
張角看著許大郎的表情與臉上浮現出的一絲紅潤,哪裡還不知道是符水起效了,不由得撫須大笑起來。
「張、張先生,這是怎麼一回事兒?」
即便許大郎大字都不識一個,卻也知道這絕對不是什么正常情況,他又驚又喜地向張角詢問道。
「我……不,是貧道這段時間不是在修道麼?最近學有所成,便想著能不能用符水來替你治療病症。」
雖然沒有向任何人透露天書的事情,但張角修道這事卻沒有瞞著張寶和張梁,村子裡的人也都有所耳聞。
只不過大傢伙都不認為張角真的能修出什麼東西,許大郎也是一樣。
他甚至還擔心過張角會因為修道而荒廢了醫術,不曾想今天卻被對方用道術給救治了。
就在許大郎茫然、激動、好奇等情緒交織的時候,張角又給他潑了盆涼水……
「這符水並不能令你痊癒,只是暫時壓制住了病情,等其中的效力一過,你的身體又會變得和之前一樣虛弱。」
「什麼?!」許大郎大驚失色,一把抓住了張角的手臂急切道:「這符水能堅持多久?先生可否持續供應與我?」
久違地感受到健康的感覺,許大郎一點兒也不想回到之前那種病怏怏的狀態。
「稍安勿躁。」
張角雲淡風輕地安撫道:「先前貧道無法治癒許兄弟,正是因為你的身體過於虛弱,受不了那虎狼之藥,如今有了符水的加持,貧道有七成把握令你痊癒。」
他頓了頓後,又說道:「此外,貧道會傳你一套吐納之法和道家口訣,早晚各修習與誦讀一次,對治療亦有幫助。」
「是是是,都聽先生……不,都聽道長的!」
許大郎此時已然對張角言聽計從,對方說什麼就是什麼。
張角點了點頭,領著許大郎返回家中取了藥材,又將他根據《太平要術》里的內容,拆分和編撰出來的吐納之法以及道家口訣教給了對方。
「那個吐納之法,好像沒有什麼用喵?」
(=ԾωԾ=)
等到許大郎離開,旁觀了全程的李圓空才開口問道。
雖然那吐納之法是源自《太平要術》,但《太平要術》里的內容本就是較為基礎的東西,再經過張角那一番堪稱胡亂的刪改,別說許大郎了,就算是孫悟空、哪吒這種天生神聖也練不出什麼東西來。
「那吐納之法,本就是掩人耳目之用。」
張角洒然一笑,解釋道:「真正的關竅,全在那口訣之上。」
「喵?」
(=◔ω◔=)
小橘貓更加迷糊了。
因為相比於吐納之法,那段口訣更是半點兒用都沒有,甚至和《太平要術》都沒多大關係,其中絕大多數內容都是張角自己編的。
張角沒有再繼續解釋,反而是搖頭賣起了關子:「上仙且靜候些時日,不久便知分曉。」
「喵……」
ฅ(=눈ω눈=)೨
李圓空在地面上磨了磨爪子,突然升起了一股對著張角的臉上來記貓貓拳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