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拘張角陰司對簿，論功過冥府定刑
所以，你最在意的原來是這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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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一路追打過來的兩名勾死人慾哭無淚，早知道當時說話的時候就注意一點兒了。
牛頭和馬面也是一陣沉默，顯然是沒想到李圓空的思維居然能奇葩到這種程度。
兩人面面相覷了片刻後，才由牛頭哭笑不得地解釋道：「吾等鬼類並無進食的需求，怕是不能招待上仙了。」
其實真要說起來，地府也不是完全沒有吃的東西，但那些基本都和活人吃的食物天差地別，拿給貓貓吃那不叫招待、而是結仇。
而小橘貓那嘴饞的性子和孩童般的心智在剛才已然暴露無疑，真要解釋起來，牛頭擔心會適得其反，還不如就乾脆不說。
「不用吃東西就不吃了嗎？」
∑(=OДO=)
李圓空貓臉震驚，然後一臉無法認同地搖晃起小腦袋：「丹辰早就能辟穀了，可每天也都還要吃東西的呀。」
「不，我等鬼物不是不想吃，而是無法吃到正常食物的味道。」
大概是受不了貓貓那看傻子一般的眼神，馬面忍不住解釋了一句。
然後……
小橘貓果然不把他們當傻子了，但卻換上了一副憐憫的眼神。
「連東西都沒法吃，難怪大家都不想死喵。」
(=ԾωԾ=)
「……」
牛頭噴了個響鼻，馬面張了張嘴巴，但他們最後都放棄了和貓貓解釋這裡面的誤會。
畢竟，再和這隻小橘貓閒扯下去，天知道話題又會跳到什麼地方去。
「上仙不是還要去找南華仙人確認情況麼？」
為防夜長夢多，馬面連忙開口提醒道。
「對哦！我們快走喵！」
∑(=ΦωΦ=)
小橘貓恍然，然後他也不去糾結鬼魂能不能吃東西、可不可憐這些事情了，邁開四條腿就往地上跑。
只是他剛跑出兩步，就被牛頭給叫住了。
「丹辰上仙稍待！」牛頭四下張望了一下，好奇地問道：「那張角之魂何在？我等當攜其同往。」
「啊！」
∑(=`Д´=)
小橘貓再度恍然，「我把角角給忘在他身體旁邊了！」
牛頭馬面：「……」
「快走！若是遲了，恐有禍端！」
短暫的無語之後，牛頭和馬面一人拽起一個勾死人，催促他們兩個帶路。
雖說聽李圓空的意思，那張角應該也是個有道真修，但對方終歸是死人一個，而且有的時候，越是這種有道真修就越不甘心自己的死亡，所以還是快點兒去看住對方比較好。
……
就在李圓空他們往回趕的時候，黃巾軍的其他人也發現了張角的死亡，一群人如今正在房間裡鬧鬧哄哄地商量著接下來該怎麼辦，而張角的鬼魂則是一臉失望地站在一旁……
雖然沒遇到自己剛死，手下人就開始爭權奪利的糟心事，但看著他們這如同無頭蒼蠅一般的表現，張角就明白他們大概率是擋不了董卓多久了，若是又換回了盧植或者其他差不多水平的將領，只會敗得更快。
不過……
既然都已經死了，那這些事情也輪不到他來關心。
張角嘆了口氣，然後扭過頭去，不想再看那些黃巾沒出息的模樣。
然後……
他就看到一張牛臉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何方妖孽？！」
被嚇到的張角向後一個大跳。
「嗤——」
牛頭不滿地噴了個鼻息，「看清楚了！吾乃地府勾魂使者，如何會是妖孽？！」
張角這時候也看清楚來人的情況，以及蹲在一旁舔爪爪的李圓空，連忙作揖行禮道：「上使恕罪，皆因貧道修行不足，妄自生疑，方才有此誤會。」
「也罷，不知者不怪。」
牛頭擺了擺手，沒有與他計較。
畢竟張角都已經主動認錯了，而且，就算不看在南華仙人的面子上，他也得考慮一下就在旁邊的道祖弟子的想法啊。
見新來的勾魂使者如此好說話，張角也不由得鬆了口氣，緊接著他又主動開口道：「上使可是前來拘吾？此前多有誤會，丹辰並非有意相阻，皆因早前……」
「嗯，此事吾等也已知曉。」
馬面打斷了張角的解釋，說道：「有丹辰仙君作保，吾等自是不會怪罪，如今只需你我一同前往南華山，見過南華仙人後便自有定論。」
「無需如此。」張角苦笑著搖了搖頭，「貧道說了，此前多有誤會，丹辰亦誤會了吾師的意思。」
好歹也和李圓空相處這麼久了，張角哪裡還看不明白這一連串的鬧劇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
而且當初李圓空與南華老仙的對話，貓貓也是複述過給他聽的，張角自然清楚南華老仙是絕對沒有強行留下自己魂魄的意思。
只是他也沒想到小橘貓會將那些話理解成這種模樣，等到張角反應過來、想要開口和李圓空解釋的時候，貓貓早就追著兩名勾死人衝進幽冥界了。
聽張角簡單地解釋了一下事情的真實情況後，在場的四名鬼差全都沉默了。
特別是那兩名勾死人，簡直是欲哭無淚……
明明之前有過好幾次解除誤會的機會，結果全都被他們給主動避開了，到頭來還白挨了這一路的打，真真是何苦來哉。
「原來是這樣喵？」
(=눈ω눈=)੭
李圓空甩了甩尾巴，略有不忿地小聲嘀咕道：「南華當時怎麼也不說清楚一些……」
「既然如此，那就請張真人與我等走一遭吧。」
馬面一邊說著，一邊抖開了手中的勾魂索，然後朝著張角輕輕一甩，勾魂索的末梢就精準地捲住了對方的雙手。
隨著雙手被勾魂索綁住，張角原本還有些飄忽不定的魂魄瞬間就穩固了起來。
而他的眼睛則是在稍稍空洞了一瞬後，很快又恢復了靈動，只是狀態看起來要萎靡了一些。
這還是馬面看在李圓空和南華老仙的面子上，減弱了勾魂索的效果，不然張角此時應該完全失去神智，僅靠勾魂索的牽引來移動的。
「走吧。」
馬面扯了扯手中的繩索，漸漸沉入地下，張角一臉平靜地邁開步伐，也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接著就是牛頭與那倆倒霉勾死人。
「喵？」
(=◔ω◔=)
小橘貓歪了歪腦袋，猶豫了一下後還是選擇了跟上。
一來，聽那倆勾死人話里話外，地府都不是什麼好去處，貓貓覺得還是得再護持張角一段比較保險。
二來則是李圓空本身也對地府的情況挺好奇的，之前在城外就被攔了下來，他想要進酆都城裡去看看……
怎麼能有地方連一點兒吃的都沒有呢？
察覺到小橘貓也跟了過來，牛頭和馬面卻沒有任何的反應。
那可是太上老君的徒弟，想要去地府逛逛，他倆就一勾魂使者，還能攔著不成？
只要李圓空不打算像那齊天大聖一樣去勾銷生死簿上的名字，便是冥府十王也得對他以禮相待。
很快，李圓空他們又返回了幽冥界，並且一路暢通無阻地走進了酆都城，來到了森羅寶殿的第一殿上。
「原來是丹辰仙君駕臨，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秦廣王在看到貓貓的第一眼，就立刻從大殿的公案後走了出來，上前見禮道。
和牛頭馬面這種地府牛馬不同，身為地府的高層，秦廣王還是能收到一些天庭里的消息的，並且他也十分清楚貓貓和孫悟空之間的聯繫。
所以，由不得他不從心啊！
「你好喵~」
(=ΦωΦ=)
秦廣王能好好說話，李圓空自然也不會無理取鬧，小貓咪很是乖巧地回應了一句。
「我就是好奇來看看，不會打擾你們的。」
「甚好，甚好。小王尚有俗務，上仙自便。」
聽到貓貓並不是來搗亂的，秦廣王大大地鬆了口氣，又寒暄了兩句後便回到公案後方，開始處理起張角的事情來。
而牛頭馬面在將張角的魂魄交給了判官之後，便湊到了李圓空的身邊，低聲地將新魂入地府後的大致流程與他介紹了一遍——
第一殿秦廣王，專司人間夭壽生死，統管幽冥吉凶。
不管是凡人妖怪，壽終之後都得先到他這兒來斷論生前善惡。
善者接引超升；功過兩半者，送交第十殿的轉輪王發放；惡多善少者，押赴第一殿右方的孽鏡台前，照見在世之心好壞，隨即批解至第二殿楚江王前，發獄受苦。
罪業深重者，還需在滿期後轉解第三殿宋帝王處，加刑發獄。
若是還未能消除罪業，則是繼續往後轉解，直至解交到第十殿，方能發生六道、轉世投胎。
「聽起來還挺公平的喵。」
(=`ー´=)
小橘貓認可地點了點頭，表情十分嚴肅地說道：「做壞事就是要受懲罰，我在兜率宮裡闖了禍，也會被師父和青青用繩子吊起來、還不給丹丹吃呢！」
牛頭馬面以及好奇湊了過來的黑白無常：「……」
這邊正聊著呢，張角那邊也查了善惡、照了孽鏡，走完了第一殿的全部流程。
立於公案旁的判官從秦廣王手中接過判詞，大聲宣讀了起來：
「今查巨鹿張角，陽世號大賢良師，持太平經、立太平道。
昔年疫癘橫行，百姓流離，爾雲遊四方，廣施符水，義診貧民，不收分文，歷歲經年，活人無算，憫恤蒼生之心，天地可鑑，此為善功，不可抹煞。
然一念失正，妄窺天數，倡『蒼天已死，黃天當立』，立三十六方，聚徒百萬，癸亥歲舉兵揭竿。兵鋒所至，郡縣崩離，斬吏屠民，白骨遍野。
又施法術攪亂炎漢四百年氣運，將啟亂世烽煙，諸侯相伐，生靈塗炭，千萬兵民死於戰亂，此造劫滔天大罪。
救民是善，亂世為惡，善不遮惡，功難抵罪。
判：先銷行醫救民之善業，免墮餓鬼畜生道；再償亂世屠戮之惡業，押解至第二殿定罪，期滿後再行轉解加刑，直至罪消。」
念完判詞，判官看向跪於堂下的張角，問：「你可有辯言？」
張角面色慘白，卻沒有替自己辯解的意思。
「貧道罪有應得，無可辯也。」
於是便有兩名鬼差上前，架起張角就往第二殿的方向走去。
「喵？」
(=╹ω╹=)
李圓空眨巴眨巴眼，沒怎麼聽懂剛剛的判詞。
好在有牛頭馬面在一旁幫忙「翻譯」，小橘貓這才搞清楚張角具體要受些什麼刑都還沒定下來，連忙追了上去。
牛頭和馬面看了看堂上的秦廣王，卻見自己的上司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又轉頭看了眼剛剛湊過來的黑白無常，發現他們不知什麼時候就已經悄悄溜走了。
兩人無奈地對視了一眼，但也只得跟著貓貓來到了第二殿。
第二殿楚江王，司掌活大地獄，又名剝衣亭寒冰地獄，下設十六小獄，負責審判陽間傷人肢體、奸盜殺生、拐騙少年、欺占財物、訛詐醫藥及誤人婚姻等罪行。
張角掀起戰亂，傷人殺生的罪名是無論如何也逃不掉的，所以在這裡被判了個受三百年寒冰之苦的刑罰。
「三百年？！」
∑(=ΦДΦ=)
李圓空頓時就有些苦惱。
他還想等張角轉世後就去找對方重新認識一下呢，結果單是第二殿就被判了三百年，之後還有其他殿的閻王在等著他呢，天知道要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張角。
「上仙稍安勿躁，張角所犯之罪，僅涉及到二、三、九殿所判，我估計有個五六百年便能轉世投胎了。」
也許是擔心李圓空一個不開心，學孫猴子也來個勾銷生死簿的緣故，牛頭一見貓貓臉色不對，立刻就上前安撫道。
馬面也立馬附和道：「沒錯沒錯，況且還有南華仙人與丹辰仙君的關係在，也許還能再減個百十來年。」
「可是……五六百年也要很久啊……」
(=ԾωԾ=)
小橘貓皺著眉頭，依然有些不開心。
正當牛頭馬面抓耳撓腮地想著要怎麼繼續勸說的時候，貓貓突然自己就反應了過來……
「對哦！師父和吒吒說過：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下面是五六百年沒錯，只要丹辰回到天上，也就等個幾百天而已喵！下來太久，差點兒都忘了這茬！」
∑(=Φ△Φ=)
沒辦法，真按體感的時間來算，小橘貓下界歷練的時間可比他待在天庭的時間長多了，會一時忽略掉這點實屬正常。
一息前還急得腦袋都快薅下來的牛頭與馬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