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皇親國戚


  "頭,這娘們長得這麼帶勁,真要便宜了眼前這小子嗎?"

  "這模樣,這身段,比咱們家裡的黃臉婆強的不是一星半點,聽說家裡之前還有人在宣府當官,玩起來肯定帶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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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廢話,官兵追得這麼緊,不趕緊推出來個替死鬼,咱們都得死!"

  "趕緊過來搭把手,讓咱們的新教主在臨死前舒服一回,也算咱們對得起他了。"

  ...

  ...

  次日清晨。

  頭暈目眩的劉承嗣於睡夢中緩緩醒來,一張清秀卻又幽怨哀憐的臉龐便赫然映入其眼帘,污濁的空氣中充斥著男歡女愛過後留下的腥臊氣息,令劉承嗣不由自主的皺了皺眉。

  都是出來玩的,怎麼還不懂規矩呢,提前醒了不知道提褲子走人?

  "錢在褲子兜里自己拿.."

  不耐煩的擺了擺手,劉承嗣直起身子準備起身,絲毫沒有在意身旁女子近乎於赤裸的身軀,但當其餘光注意到散落在地上的破敗衣衫以及周圍陌生的環境之後,卻令其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涼氣,眼中浮現出一絲驚慌和茫然。

  這給他干哪來了,這特麼還是國內嗎?

  恰逢此時,不遠處傳來了嘈雜的喧鬧聲,令劉承嗣心中的不安更甚,急忙推開了簾門,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跟了出去。

  "老子現在火氣很大.."

  "識相的,趕緊把衣裳脫了.."

  "諸位大娘子們,你們也不想你的丈夫背上白蓮妖黨的帽子吧.."

  不多時的功夫,一群衣衫襤褸的漢子便出現在劉承嗣的視線中,而稍遠處則是一群同樣衣著寒酸,但手中卻緊握著兵刃的官差,其兵刃在頭頂烈陽的映射下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轟!

  電光火石之間,劉承嗣便意識到了自身的處境,一股荒誕的念頭也是隨之於腦海中湧現。

  他這是穿越了?

  作為攻讀歷史地理學的博士生,他平日裡最大的愛好便是"勾欄聽曲",與那些長得好看,說話又好聽的小姐姐們探討一下"藝術",但為何再睜眼便面臨眼下這等刀劍加身的境地。

  如今他是誰,他又身處何地,為何一睜眼便要見證一場古代版的"NTR"?

  "二狗,你特娘一個潑皮出身,憑什麼在這裡耀武揚威?"

  "老子跟你拼了!"

  還不待劉承嗣熟悉周邊的環境,便瞧見一名因情緒激動導致神情有些扭曲的漢子推開人群,狀若瘋癲的朝著一名正在拖拽其妻子的官差涌去。

  鄰村的劉秀才給他戴綠帽子,他忍了;縣裡的李員外給他戴綠帽子,他也忍了;但眼前這大字都不識一個的青皮無賴,憑什麼也敢和劉秀才和李員外"平起平坐"?

  他還要不要臉了?

  "哼。"

  "果然是白蓮妖黨,竟敢聚眾衝擊官差!"

  "兄弟們,動手!"

  面對著呼嘯而來的漢子,被稱作"二狗"的官差非但沒有半點心虛和膽怯,臉上反倒是露出一絲陰謀得逞的狡黠。

  進人園子摘人瓜,逗人孩子想人媽。

  他惦記這李老三的媳婦不是一天兩天了,如今終是被他逮到機會,能名正言順的過把癮了。

  "二狗,還是你小子心黑。"

  聞聲,其餘的官差們便心照不宣的獰笑起來,但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慢,一刀便將那漢子砍翻在地,咸腥的血霧隨之升騰而起。

  或許是為了"消除後患",這些見了血的官差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將斜跨在腰間的弓弩握在手中,無情的射殺著這群手無縛雞之力的漢子們。

  一時間,慘叫聲不絕於耳,而眾人中為首的官差則是面不改色的注視著眼前猶如人間煉獄的慘狀,沙啞的嗓音猶如判官手中的"勾魂筆",無情的收割著這些流民的性命。

  "大明律第一十條,凡師巫假降邪神,妄稱彌勒佛、白蓮社者,為首者絞。"

  "大明律第十八條,凡謀反及大逆者,不分首從,皆凌遲處死。"

  "大明律第十九條,凡造妖書妖言,傳用惑眾者,斬!"

  ...

  ...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次第響起,或四散而逃,或奮起一搏的漢子們接連倒在血泊之中,猶如實質的殺意撲面而來,令劉承嗣近乎於為之窒息。

  剛剛那官差宣讀的罪名,以及給他們這些人定性的身份他聽得清清楚楚。

  白蓮妖黨!

  熟知歷史的劉承嗣知曉,"白蓮教"雖起源於南宋,但終宋元兩朝始終未曾受到打壓,倒是明清兩朝明確將其列為"邪教",凡涉案人員皆會被處以極刑。

  此時若想自救,便需要擺脫這被強加在自己身上的"身份",至於其他所謂"預知未來","製鹽煉鐵"等穿越攻略,毫無疑問會被眼前的官差們定性為"妖書妖言",進一步坐實他白蓮妖黨的身份。

  眼瞅著不遠處的弓弩手們彎弓搭箭,即將再度齊射,劉承嗣便忍不住振臂高呼,脖頸上青筋暴露:"爾等放肆!"

  "一群丘八,也敢對我無禮!"

  "不怕禍及家人嗎?"

  此話一出,滿臉癲狂之色的官差們盡皆不約而同的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四散而逃的漢子和婦孺們也忍不住止住了叫罵和啼哭,將充滿希望和感激的眼神投向此時挺身而出的劉承嗣。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這平日裡沉默寡言的後生果然是打算應下那"白蓮教主"的身份了。

  官兵殺了"教主",可就不能再殺他們了。

  "不用搭理他,滅口。"

  短暫的沉默過後,剛剛當眾宣讀眾人"罪名"的官差推開攔在身前的兵卒,略顯詫異的瞥了一眼竭力維持平靜的劉承嗣之後,便毫不猶豫的吩咐道。

  臨死之前想要掙扎的狂徒之徒他見得多了,不必大驚小怪。

  隨著這道冰冷如鐵的軍令,原本有些緩和的局勢再度劍拔弩張起來,劉承嗣的餘光敏銳察覺到之前的那幾名弓弩手重新將手指摸向弓弦,似是重新萌生殺意。

  怎麼辦?

  劉承嗣心中慌亂,不斷的打量著周遭的環境,試圖發現些許蛛絲馬跡,來化解這近乎於必死的局面,也正是這個時候,劉承嗣方才發現一直在發號施令的"官差"居然身著飛魚服,腰間還繫著一柄繡春刀,穿著打扮倒是與後世影視劇中的"錦衣衛"相差不大。

  定了定心神,一個有些突兀的念頭猛然於劉承嗣的腦海中浮現,猶如驚雷般的咆哮也隨之在空地上炸響。

  "好啊,當真是反了天了。"

  "爾不過一家奴,居然也敢在我面前逞凶。"

  嘩!

  猶如被狂風掠過,在場的官差們頓時譁然一片,剛剛說話的錦衣衛則是臉色變幻莫測,炯炯有神的眸子死死盯著故作鎮定,甚至隱隱有些桀驁的劉承嗣,心中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忌憚。

  家奴!

  這在外人看來有些侮辱性的稱呼,對於他們錦衣衛而言卻是得以安身立命的關鍵。

  從洪武十五年,儀鸞司改稱錦衣衛之後,他們錦衣衛的"身份"便與大明天子牢牢刻印在一起。

  錦衣衛,天子家奴者也。

  眼前這大放厥詞的狂徒究竟是誰?!

  事態緊急,劉承嗣面色不顯,但心中卻翻江倒海,各式各樣的思念於腦海中划過。

  錦衣衛號稱天子親軍,擁有"先斬後奏"和"便宜行事"的特權,尤其是涉及謀反謀逆的大案,哪怕是代天巡狩的封疆大吏也不敢染指,唯恐引火燒身。

  若是想要洗清眼前這錦衣衛強加在自己身上"白蓮妖黨"的身份,當務之急便需要杜撰出一個令其聞風喪膽的身份,故此劉承嗣方才將"家奴"二字脫口而出。

  而放眼整個大明朝,有資格對錦衣衛稱呼為"家奴"的,其實只有兩種人。

  皇親,國戚。

  ...

  ...

  天啟七年,開、濮一帶白蓮教徒鄭江、黃步雲等,聚眾舉事,與官軍戰。

  《明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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