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海州劉氏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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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半晌之後,那錦衣衛緩緩向前,但眼神卻異常冰冷,絲毫沒有將劉承嗣的威脅放在心上。
若是在北京城,他被旁人稱之為"天子家奴",他不挑理;但在這窮鄉僻壤,他便是手握生殺大權的錦衣衛!
"官爺,小人要檢舉!"
"他便是朝廷通緝的白蓮教主!"
正當劉承嗣心亂如麻,思考該如何杜撰身份的時候,便聽得一道哆哆嗦嗦的呼喝聲在人群中炸響,一名臉上寫滿了驚慌之色的漢子在身旁眾人異樣眼神的注視下,信誓旦旦的說道:"此人是前些天逃難至此的,起初身旁還有幾人保護,但後來那幾個人都因失血過多死了。"
"小人曾親耳聽見過,那幾人生前對其以教主相稱呼!"
我尼瑪?
聞言,劉承嗣便惡狠狠的盯著那口若懸河的漢子,只覺一口黑鍋從天而降。
這是生怕他死的不夠快?
"哦?"
"竟有此事?"
聽聞"教主"的字眼,原本面無表情的錦衣衛不自覺挑了挑眉,仔細打量起眼前這舉手投足之間似乎確實異於常人的劉承嗣。
白蓮教主?
難不成他今日便是老黃牛帶鈴鐺,要出名了?
"不敢欺瞞大人!"或許是為了印證自己的說辭,剛剛說話的漢子又趕忙指向不遠處的營帳,像是獻寶似的說道:"此人雖喬裝打扮,但帳中仍有美貌侍妾伺候。"
"此乃小人親眼所見。"
此話一出,在場官差的目光均是集中到劉承嗣的身上,一種難以壓抑的驚喜和激動猛然在空氣中涌動蔓延。
他們今天要發達了!
"有點意思。"
意味深長的點了點頭,那錦衣衛小旗看向劉承嗣的眼神中也夾雜了一絲熱切:"左右,將其拿下。"
"管他是真是假,一審便知。"
見狀,劉承嗣臉上頓時露出一絲轉瞬即逝的狠辣,旋即便瞪大雙眼,猶如被冒犯一般,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吾乃海州劉氏,信王母妃同宗族人!"
"犯我者,立斬不赦!"
嘩!
為了震懾住眼前這心狠手辣的錦衣衛小旗,劉承嗣的這聲怒吼提前醞釀了許久,在平地上猶如驚雷般炸響,令在場的官差們下意識鬆開了手中的弓弦,眉眼間泛起一絲驚疑。
為了杜撰出一個令眼前這些官差和錦衣衛不敢輕舉妄動的身份,劉承嗣是經過一番深思熟慮的。
之前他通過"白蓮妖黨"四個字,判斷出眼下所處的朝代極有可能剛剛發生過白蓮教叛亂,否則這些官差絕不敢如此明目張胆的"扣帽子",另外大明的錦衣衛雖號稱"天子親軍",擁有一些列特權,但輕易也無法插手地方政務,更別提調動眼前這些一瞧便是"正規軍"的兵卒。
除非錦衣衛此刻正呼風喚雨,根本不怕朝中御史的彈劾,且深受當朝天子的信任,才敢如此行事。
基於以上種種,劉承嗣便將概率押到了天啟朝。
眾所周知,天啟皇帝朱由校在位七年,光是記錄在冊的後宮嬪妃便有九人,其中還有幾人與九千歲"魏忠賢"是養女關係,他若是抬出這些嬪妃的名號,眼前的這錦衣衛小旗自是不敢刁難。
但此舉的弊端也同樣存在。
隨著天啟皇帝龍馭賓天,一度權傾朝野的"九千歲"魏忠賢也被三尺白綾了結殘生,但凡能與其搭上關係的門生故舊皆會迎來一場曠日持久的清算。
故此,既然左右都是冒充,那何不冒充崇禎皇帝母親的娘家,南直隸海州劉氏。
畢竟魏忠賢在權勢滔天,上面還有天啟皇帝和未來的崇禎皇帝壓著;但崇禎皇帝上面,可就真的沒人了。
"信王?"
面面相覷多時之後,一名瞧上去有些上了年紀的官差終是反心了過來,滿臉不屑的吐了口唾沫,指著劉承嗣笑罵道:"呦,你他娘的還真敢編,這都跟信王殿下攀上親戚了.."
"可你也不撒泡狗尿瞅瞅自己,就你這窮酸樣,也好意思說得出口.."
聞聽此話,劉承嗣面不改色,但懸在心頭多時的巨石卻悄然落地,他剛剛最擔心的便是自己猜錯了朝代,但眼下瞧這些官差的反應,他的寶壓對了!
自己穿越的時代,正是九千歲魏忠賢呼風喚雨的天啟朝!
對於身旁兵卒的嘲諷,身著飛魚服的錦衣衛小旗卻罕見的沒有附和,只是微眯著眼睛,用充滿懷疑的眼神上下打量著眼前這談吐不凡的"外戚"。
正所謂人靠衣衫馬靠鞍,眼前這"外戚"的穿著卻是有些寒酸了。
"窮酸?"像是瞧出了錦衣衛小旗眼中對自己的懷疑,之前輔修過一段時間心理學的劉承嗣並未急著解釋眼下落到如此境遇的原因,而是以更加輕蔑的語氣回懟道:"好一群有眼無珠的丘八。"
"我家先祖劉山子隨成祖靖難有功,受封世襲和陽衛正千戶。"
"若非途中遭遇歹人,被迫換衣求生,爾等連與本公子上前回話的資格都沒有!"
咕嚕。
一直在仔細觀察劉承嗣表情變化的官差們見狀心中咯噔一聲,這小子的神情作態可不似玩笑。
難不成今日真被他們碰到了一位"貴人"?
"一群蠢貨!"
"你們還真信他說的?"
"即便他真的是信王母妃族人,也無權誅殺我等!"
"把他拿下!"
錦衣衛小旗的臉色變幻多時,終是把心一橫,準備徹底了解這樁麻煩事,但周圍的官差們卻面面相覷,始終不敢有所動作。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他們一年才拿幾兩銀子的俸祿,好端端的賭什麼命吶?
"哈哈哈,難怪錦衣衛淪為魏閹爪牙,竟如此蠢而不自知。"
迎著那錦衣衛小旗的審視,劉承嗣開懷大笑,言語間滿是對其無知無畏的鄙視,仿佛擁有莫大的底氣。
但事實上,其實這錦衣衛小旗說的是對的。
他確實無權誅殺這錦衣衛及其身旁的官差,事急從權之下,他只能誇大其詞,試圖震懾這些虎視眈眈的兵卒和錦衣衛。
而現在,他便要想辦法完善一系列"漏洞",徹底坐實自己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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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王母妃劉氏者,海州人也。初入侍光廟,為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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