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她沒得還呀!
「幹什麼呢?大晚上的不睡覺,幹什麼呢?」
住在一樓的楊萍和陸衛民被吵醒,出來就看到這副場面,目光落在那件丟在地上的衣服上。
「誰的衣服?什麼情況?」
葉雅君撿起來遞到婆婆面前,「媽,你看,我這衣服好好的,讓她給洗壞了,二弟還護著她!」
「我說錯了嗎?你自己把衣服放在一起,又不跟人家說要怎麼洗,洗錯有什麼奇怪?」
「媽,你聽聽,二弟說的。」
楊萍看了下手上有些皺巴的衣服,又看向林紓恩和葉雅君。
「你以後幹活還是要細心些,不知道的就問一問,還有雅君你也是,你自己的你自己才清楚。你可以跟人家說一聲嘛,紓恩第一天到家裡來幹活,不知道也能理解,這件事還是怪你自己多些,一件衣服再買就是了,睡覺去吧。」
「媽,沒想到連你也偏心,這衣服可不是想買就能買的,那是人家從南方給我帶的。」
她說著奪了過來,瞪了眼林紓恩,然後上樓去了。
楊萍看了下消失在樓梯上的身影,搖了搖頭,給林紓恩使了個眼色,讓她也回去休息。
隨後又看向陸硯驍,「你怎麼還沒睡呢?」
「我上廁所。」陸硯驍拿過拐杖準備上樓,楊萍去扶他,「那不是有尿壺嗎?你咋沒用?」
「我說了我用不習慣。」
「你就作吧,我看你這傷什麼時候能好。」
……
葉雅君這邊上樓後,還是氣得不行,她一腳將睡得跟死豬一樣的男人踹醒。
「陸振延,你媳婦兒都讓人欺負了,你還睡得著,你是豬嗎?」
陸振延迷迷糊糊睜開眼睛,聲音帶著沒睡醒的鼻音,「大晚上的不睡覺,你幹嘛呢?」
「那賤人把我的衣服給洗壞了,你自己看。」
她將手上的衣服丟他腦袋上,雙臂環胸生著氣坐在床邊。
林紓恩那個賤人,說不定是故意的,就因為她飯桌上覺得她做飯不好吃,而報復她!
「哎喲,不就是件衣服嗎?你表妹在供銷社上班的,還能少得了緊俏貨嗎?再買就是了。」
「這是再買的意思嗎,這衣服三十塊錢呢,三十塊,都頂我半個多月工資了,你口氣真大,還再買就是了,你是不是也跟你那弟弟一樣,一次次護著那賤人?」
「你胡說八道什麼?」
陸振延被她這麼一吵也來了氣,坐起身,手指指著她。
「葉雅君,你摸著良心說,我護著誰了?既然這衣服這麼貴重你咋不自己洗?
你讓人家洗,你又不告訴人家要怎麼洗,現在洗壞了你就罵這個罵那個,你什麼時候成了這個樣子了?簡直跟個潑婦一樣,你不睡我還得睡呢。」
他說完又躺了回去,不理會她繼續睡。
葉雅君哪受得了這氣,直接嗷嗷哭了起來。
「你們全家都欺負我,還有,你個喪天良的陸振延,你們是不是都怨我沒懷上孩子?你是不是?那懷不上孩子我有什麼辦法?」
陸振延也懶得哄她了。
「你是怕無人不知道是吧?那你嚎吧,使勁兒嚎。」
葉雅君一嗓子堵在心口,猛地收住了,更是氣得一夜都沒睡著覺。
……
陸硯驍躺在床上怎麼也無法入睡,鼻尖似乎還縈繞著那股淡淡的香味。
一閉上眼睛,又全是那晚零碎的畫面。
女人面色緋紅,仿佛柔弱無骨的小手使勁兒扯著身上那件白底碎花襯衫……
繡著一朵小花的小衣,只能堪堪擋住胸前的飽滿。
那哼唧的聲音跟小貓叫似的。
他翻了個身,手臂枕著後腦勺,本來天氣就悶熱,此刻更是煩躁不已,也不知過了多久,那股燥熱才慢慢散去。
次日,果不其然,起晚了。
聽到門口傳來敲門時,他拿過手錶看了下時間,已經八點半。
這在他的印象里可是從來沒有過的。
「來了。」他應了聲,坐起身,拿過牆邊立著的拐杖撐著去開門。
當看到門口的人時,神色微微一愣,還是林紓恩提醒他。
「陸團長,可以吃早飯了。」
其他要上班的人已經吃過出門了,她也是見這人遲遲未下來,楊萍出門前又叮囑她要把飯菜送上來,她才上來的。
陸硯驍收回扶著門框的手,讓她進來。
林紓恩點了點頭,將手上的托盤放桌子上,快速打量了下收放整齊,一塵不染的房間,心裡感嘆這男人真愛乾淨,挺好的。
不過,還是問了句,「陸團長,你這裡要打掃嗎?」
「不用,要的話我會跟你說。」
陸硯驍撐著拐杖,慢慢挪過來,視線不經意掃過她身上穿著的寬鬆粗布藍底碎花褂子,還有昨天看見那破了洞又補好的布鞋,他拉開抽屜拿出裡面的布票和鞋票遞給她。
「這給你。」
林紓恩忙擺手,「這我不能要,陸團長。」
她沒得還呀!
她也不喜歡欠著人家的,那感受不好受。
陸硯驍堅持,直接塞她手裡。
「這不用也會過期,我一個大男人,基本都是軍服,壓根用不上。」
「可是……」
「拿著吧,給那小丫頭也做身新的,你們來了這裡,那就跟以前告別了,重新開始。」
這個理由倒是有些說動了她,林紓恩攥在手裡,咬了咬唇,糾結了片刻,收下了。
「那謝謝陸團長,你先吃飯吧,一會兒我再上來收拾,有事喊一聲就行。」
沒出嫁之前她也是有衣服的,母親每年都會給她做兩套新衣服,可結了婚就沒機會穿了。
鄭桂花天天挑理,一會兒說她陪嫁的衣服顏色太鮮亮,一會兒說太收身了不知道在勾引誰。
後來她都改小了,給念念做衣服。
這樣也好,正好跟念念買兩身夏天穿的衣裳,也好換洗,省得給陸團長丟人。
……
廠舍裡頭,季文澤等了兩天,才等到吳勝利帶來的消息。
「我舅舅說了,你那親戚是在陸家當保姆,那可是陸司令員家,你親戚這麼有能耐?竟然能到他們家幹活?」
季文澤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將塞了一包煙給他。
「謝謝了,兄弟,等有時間了再請你吃飯。」他說著,不等對方答應就急匆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