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酒家
翌日。
直到日上三竿,原隨雲和李尋歡方才結伴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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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一處小山前,走在前面的李尋歡突然叫停了馬車。
他轉頭看向原隨雲的馬車,朗聲道:「我記得這附近有個小酒家,用過午飯再走吧。」
「我看李兄是又想喝酒了。」原隨雲輕笑一聲。
「原兄弟,你可知我最欣賞你的一點是什麼?」李尋歡也笑了。
「願聞其詳。」原隨雲道。
「那就是你從不勸我戒酒。」李尋歡道。
「即便我勸了,恐怕李兄也絕不會聽,如若不然,此刻你已經走在出關的路上了。」原隨雲搖搖頭,調侃道,「況且或許李兄身體裡流的根本不是血,而是酒。」
聞言,李尋歡微微一怔,碧綠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再次放聲大笑起來,竟將樹枝上的積雪都震落了不少。
「好一個身體裡流的不是血,而是酒!」李尋歡拍了拍腰間的酒瓶,眼中滿是落拓不羈的快意,「知我者,原兄弟也!若是沒了酒,李尋歡也就不是李尋歡了。」
丁白雲微不可查地撇了撇嘴,她著實沒想到她那個愚蠢哥哥口中提到最多大英雄、大豪傑,私底下居然是這麼一個酒鬼。
若是讓丁乘風知道他的偶像這般模樣,不知該作何感想。
談笑間,兩架馬車便來到了李尋歡所說的小酒館。
李尋歡十年前便來過這家小酒館,當時他放棄一切,黯然出關。
見十年過去,這小小酒家依然開著,李尋歡勾起嘴角,眸中閃過回憶懷念之色。
原隨雲則是眉頭微皺,他沒來過這間酒家,但是大概猜到了這是什麼地方。
『這裡居然還在營業,難道昨夜諸葛雷他們沒有到這裡落腳,也不知道金絲甲如今落到了誰的手中?』
這般想著,原隨雲下了馬車,跟著李尋歡走進酒家。
「客官裡面請。」迎客的是一個發福的老人,鬍子雖還沒有白,但臉上的皺紋已很多,可見年紀已不小了。
「店家還記得我嗎?」一進門,李尋歡便問道。
老人搖搖頭,一副苦思無果的模樣。
「十年前,你還陪過我喝了幾杯酒哩。」李尋歡不以為意地笑笑。
「老朽年事已高,記性不好,客官別見怪啊。」老人懊惱地拍了拍腦袋,轉而露出笑容,「原來是熟客,裡面請,裡面請!」
四人落座後,老人端上兩壺酒來,給每人斟滿一杯,酒香撲鼻而來。
李尋歡面上頓時露出驚喜之色,他原本記得這酒家中的酒水頗為一般,想不到如今卻有意外之喜。
原隨雲輕輕嗅了一下,面無表情。
正當李尋歡舉杯欲時,原隨雲伸手攔住了他。
在其詫異的目光中,原隨雲解釋道:「若是李兄日後還想動用真氣,這杯酒還是不喝的好。」
李尋歡的目光頓時變了。
他舉起酒杯仔細聞了聞,卻並未發現任何不妥,疑惑地看向原隨云:「原兄弟,這酒里有東西?」
「什麼!」鐵傳甲暴喝一聲,一腳踢翻條凳,鐵塔般的身軀護在李尋歡身前,目光如刀,死死盯著那老人,「店家,你敢下毒?!」
「小老兒冤枉啊!」老人嚇得面無人色,連連擺手,踉蹌著退了兩步,撞在身後的酒罈上,險些摔倒,「客官,小老兒本分經營幾十年,從不敢做這等傷天害理的事啊!這酒……這酒是自家釀的,清清白白的,怎麼會有毒呢?」
「金絲甲並不在我們手中,孫兄是否毒錯了人呢?」原隨雲淡淡道。
原本還在假裝無辜的老人聽到這話,眼神立刻變得銳利起來。
同時亦有幾分不解,他下在酒中的寒雞散可是用毒高手梅大先生苦心研製的,無色無味,連李尋歡都未曾察覺,怎麼會被這人識破?
而且,他的身份又是如何暴露的。
原隨雲的嗅覺的確比尋常人好上不少,但要讓他單憑氣味來分辨辛辣酒氣中的寒雞散,也確實是不可能的。
可就算他沒讀過原著,不知道李尋歡曾在此中過毒,他也能聽得出老闆的異常。
你說你一個普普通通的酒館老闆,看到李尋歡之後,心跳突然加速幹什麼?!
尤其是李尋歡端起酒杯的時候,他的呼吸都因緊張而急促了幾分。
不等四人有任何動作,老闆率先出手了。
只見他佝僂的身子,竟似忽然暴長了一尺,整個人氣勢陡然攀升,一張臉都變得紅中透紫,隱隱有光。
他的目標,赫然是離他最近的原隨雲。
一拳轟出,風聲呼嘯。
這一拳裹挾著開碑裂石的勁力,直奔原隨雲胸口。
拳未至,拳風已將桌上的碗碟震得叮噹作響。
鐵傳甲面色大變,想要出手已來不及,李尋歡端著酒杯的手懸在半空,碧綠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冷意。
丁白雲則毫無反應,她可不相信這個糟老頭子能傷得了原隨雲一根汗毛。
原隨雲動了。
袖袍如雲,輕輕一卷,那石破天驚的一拳便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力道都被化解得無影無蹤。
隨即猛地一甩,勁風如刀,那人的身子便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轟的一聲,將簡陋的櫃檯砸的粉碎。
「好一招流雲飛袖!」李尋歡贊道。
「李兄謬讚。」原隨雲拍拍衣袖,風輕雲淡。
而後,李尋歡轉頭看向倒在地上的店家,嘆了一口氣:「你隱姓埋名二十年,何必如此?」
店家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他口中此刻滿是鮮血,卻是一個字也吐不出。
「李探花也知道此人身份?」丁白雲同樣緊盯著他,卻根本猜不到這人究竟是誰。
「當然。」李尋歡頷首,「二十年前的『紫面二郎』孫逵可當真是大出風頭。」
丁白雲到底是家學淵源,沉思數息便想到了這樁陳年舊聞。
「啊!莫不是和江南七十二道水陸碼頭總瓢把子的妻子私奔的那位孫二郎。」
說實話,當初她還挺佩服孫逵這人的,畢竟他為了自己心愛女人,甘願拋棄一切,不惜與整個江南武林為敵,為江湖人所唾棄,這份痴情,確實難能可貴!
可如今看來,也就是一個只敢暗中下毒的鬼祟小人。
當真又是見面不如聞名。
丁白雲嫌棄地移開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