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說書
河北，小鎮。
馬車沿著青石板路緩緩而行，兩側是低矮的房屋，鋪面半掩，行人寥寥。
前方忽然傳來一陣敲打聲，緊接著一個洪亮的嗓門響起：「各位客官，南北好漢！你們可想知道江湖中最轟動的消息，武林中最近發生的大事麼？
那便請快快移步飯廳，由北邊來的孫老先生馬上開講，保證既新鮮又緊張！
各位爺還可以一邊吃著熱騰騰的飯菜，一邊喝著小酒，豈不美哉？！」
「白雲，停車。」原隨雲立刻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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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白雲一怔，勒住韁繩：「公子？」
「進去聽聽。」
丁白雲雖然不解，還是將馬車停在路邊，扶著原隨雲下了車。
至於百曉生，早就被扔進了一口箱子裡鎖好，他周身大穴盡數被制，絕無逃跑之虞。
兩人循著聲音走進一座茶樓，裡面果然熱鬧。
大堂里坐滿了人，桌上擺著酒菜，煙氣繚繞，人聲鼎沸。
最前方擺著一張桌子，桌上放著一把茶壺、一桿旱菸袋，一個鬚髮皆白的藍衫老者端坐其後，正閉目養神。
他身旁坐著個小姑娘，梳著兩條大辮子，一雙大眼睛又黑又亮，正百無聊賴地撥弄著茶盞。
原隨雲和丁白雲在角落裡坐下，要了一壺茶。
聽著孫老先生那沉穩的呼吸，原隨雲微微一笑。
他進來的目的，可不是聽人說書，而是這說書人。
兵器譜排名第一的天機老人，孫白髮！
見人來的差不多了，孫白髮便咳嗽了幾聲，將旱菸袋在桌子上一敲，道：「無惡不作梅花盜，有情有義探花郎。」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笑盈盈道：「各位可知道我說的這兩人是誰麼？」
孫女孫小紅是他的好捧哏，徑直搖頭道：「這兩人是誰呀？好像沒有聽說過。」
孫白髮捋了捋鬍鬚，慢悠悠地道：「那你就真是孤陋寡聞了，這梅花盜可是近半年來江湖上最兇殘的惡賊，數十年來僅出現兩次，但兩河綠林道中，千百條好漢所做的案子，加起來也沒有他一個人多。」
孫小紅吐了吐舌頭：「這麼凶啊……那探花郎呢，他又是哪位？」
孫白髮道：「這位小李探花，出身世家，三代中了七次進士。他父親和哥哥都中了探花，盼著他能中個狀元，誰知他一考之下，又是探花。老探花鬱鬱而終，大李探花也一病不起。小李探花心灰意冷，索性辭官歸隱，疏財結客，仗義行俠。他不但才高八斗，更有一身驚世駭俗的武功，小李飛刀，例不虛發！」
孫小紅一拍巴掌：「原來爺爺你說的是兵器譜排行第三的小李飛刀，李探花！」
聽到這，原隨雲心中不由嘀咕：這兵器譜能夠流傳江湖，百曉生的功勞固然不小，這孫白髮也沒少出力啊，絕對堪稱搞宣傳的一把好手。
「不錯，正是李探花！」孫白髮輕輕頷首。
「李探花不是不在關內嗎？他和梅花盜又有什麼關係？」有位耐不住性子的江湖客取代了孫小紅的活計。
「這位客官問到了點子上。」孫白髮笑呵呵道，「那不知在座的諸位，可曾聽聞過武林三寶之一的「金絲甲」？」
「爺爺，你方才還在講李探花和梅花盜，怎麼一轉眼，又提到這什麼勞什子金絲甲了？」孫小紅立馬搭腔，成為眾人的最佳嘴替。
「你莫急，且聽老夫道來。」孫白髮擺擺手，「話說那梅花盜害人之時，手段極毒，會在人胸前留下五個形似梅花、小若針眼的血痕，此乃他的獨門標記。無論你橫練武功多高，都極難防住他那神出鬼沒的一擊。」
「啊，我知道了。」孫小紅若有所悟，「所以那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的金絲甲，便是克制梅花盜的絕世神兵！」
「不錯。」孫白髮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樣，「梅花盜鬧的這般凶，想要擒下他成名的人不知凡幾，這金絲甲自然也就成了香餑餑。」
「難道金絲甲在李探花的手中？」孫小紅再度問出了在場眾人關心的問題。
即便是原隨雲都有些好奇，金絲甲如今到底花落誰家。
以他之前的推測，金絲甲落在林仙兒手中的可能極大，畢竟此番沒有李尋歡參與，哪有人能夠頂得住林仙兒的脫衣誘惑呢。
然而原隨雲卻是猜錯了，只聽孫白髮道：「金絲甲在李探花的一個朋友手中。」
「此人是誰？」有人忍不住問出了聲。
孫白髮並未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反而講起了金絲甲這段時間的經歷。
「這金絲甲本為神偷戴五所盜，後來因其酒後炫耀，被金獅鏢局的諸葛雷盯上，強行黑吃黑奪了去。諸葛雷行事不密，消息走漏，這一件寶甲頓時成了引鬼上門的催命符。一時間，金獅鏢局總鏢頭查猛、神形無影虞二先生、擅使毒門暗器的千手羅剎、棺材裡伸手死要錢的施耀先，還有那花花大少潘小安……各路成名高手蜂擁而至。那是你方唱罷我登場，怎一個熱鬧了得。」
孫小紅又問：「那金絲甲最後落到了誰手裡？」
「這些人機關算盡，最終在保定府外的一處荒原上打得天昏地暗，幾乎死傷殆盡。可最後，那件無數人拿命去填的金絲甲，卻落到了一個籍籍無名的少年手中。」孫白髮道。
原隨雲立時瞭然，居然是阿飛笑到了最後，但他還是有一事不解。
阿飛是怎麼頂住林仙兒的赤果攻勢的？
「少年？」孫小紅睜大眼睛，「什麼少年竟能從這麼多成名高手手裡奪寶？」
「一個用快劍的少年，他自稱阿飛。」孫白髮沒再繼續賣關子，而是一口氣說出了後續發生的事情。
「他的劍很快，方才老夫提到的那些人連他一劍都擋不住，可他偏偏又是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一時不慎，竟中了苗疆極樂峒弟子的奇毒，險些化為一灘血水。」
「後來呢？他死了？」孫小紅驚呼。
「嘿，算他命不該絕。」孫白髮吧嗒抽了一口煙，嘆道，「李探花雖不曾參與金絲甲的爭奪，卻在乘車入關的途中，偶然在路邊雪堆里發現了中毒瀕死的阿飛。李探花動了惻隱之心，不惜損耗自身數十年精純的內力，生生幫那少年壓制住了體內的極樂峒劇毒。」
『原來如此。』原隨雲大致推演出了事情的經過。
沒了原著中諸葛雷的背刺以及李尋歡的教導，阿飛對人性的陰暗與險惡完全缺乏防備。
初出茅廬的孤狼，武功雖高，卻哪裡知道苗疆極樂峒最擅長的便是下毒。
況且在古系世界之中，主角中毒落難，簡直再尋常不過。
而李尋歡這個真正的氣運之子，即便被自己耽誤了行程，卻依舊在宿命的指引下，在半路上撿到了中毒的阿飛，救了他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