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兵器譜第一,便真的是天下第一嗎
茶館中。
孫白髮和孫小紅這「一捧一逗」,配合得天衣無縫。
「這麼說來,阿飛確實是李探花的好朋友,要不然李探花也不會耗費自身真氣救他。」孫小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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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白髮搖搖頭:「你這句話確是說錯了。」
孫小紅一怔,歪著頭問:「哪裡錯了?」
孫白髮抽了一口煙,慢悠悠地道:「李探花救阿飛的時候,並不知道他是誰,也不知道他將來會不會成為自己的朋友。他救人,只是因為那個人快要死了。見死不救,不是李探花的性子。」
孫小紅眨著眼睛,若有所思:「爺爺的意思是,李探花是先救了人,然後才成為朋友的?」
「正是。」孫白髮點了點頭,「這世上有些人,交朋友要先看看對方有沒有用、值不值得。可李探花不是這種人。他交朋友,只問緣分,不問利害。也正因為如此,他交到的朋友,才是真正的朋友。」
「怪不得爺爺說他是有情有義李探花!」孫小紅拍手道。
隨即,兩人又這麼一唱一和地將李尋歡大誇特誇了一頓,從人品夸到武功,從武功夸到才學,直把小李探花說成了天上少有、地上無雙的完美人物。
台下眾人聽得如痴如醉,連連叫好。
原隨雲一度感覺這天機老人是不是也是李尋歡的粉絲,怎麼到哪都不忘給他宣傳。
也難怪他孫女會喜歡上李尋歡,最終嫁作李家媳婦。
丁白雲則是蹙起了眉頭,低聲對原隨雲道:「公子,金絲甲之事如此隱秘,他們一對走江湖的祖孫如何知道的這般清楚,就好像他們親眼目睹一般。」
原隨雲笑了笑:「等下他們講完了,你把他們祖孫叫過來問問便是。」
丁白雲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台上,孫白髮又講了幾段,旱菸袋往桌上一敲,笑道:「今日便說到這裡,諸位若想聽那阿飛後來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眾人紛紛起身,有的往外走,有的湊到台前往桌上扔銅板。
孫小紅端著小碗,笑盈盈地接著賞錢,一雙大眼睛滴溜溜地轉著,在人群中掃來掃去,好不活潑。
待人群散得差不多了,丁白雲站起身來,走到台前,朝孫小紅微微一笑。
「小姑娘,我家公子請你和孫老先生過去喝杯茶。」
孫小紅一怔,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角落裡那個黑袍年輕人,大眼睛眨了眨,隨即轉身拉了拉爺爺的衣袖。
「爺爺,那邊有位公子請咱們喝茶。」
孫白髮正在收拾旱菸袋,聞言抬頭看了一眼角落裡的原隨雲,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身旁的丁白雲。
老江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年輕人來頭大得驚人,身上那種壓不住的貴氣與危險交織在一起。
他捋了捋鬍鬚,笑呵呵地道:「既然公子盛情,那便去叨擾一杯。」
祖孫倆跟著丁白雲走到角落,在桌前坐下。
孫小紅將小碗放在桌上,雙手托腮,好奇地打量著原隨雲。
這個年輕人一襲黑袍,面容俊秀,氣度不凡,唯獨那雙眼睛灰濛濛的,空洞而蕭索。
她看了幾眼,又飛快地移開了目光。
原隨雲親自為兩人斟了茶:「請用。」
孫白髮看著面前那盞冒著熱氣的清茶,並未急著去端。
他那杆旱菸袋在指間轉了個圈,隨後苦笑著搖了搖頭,笑得有些誠惶誠恐:「公子這杯茶,倒是讓老朽有些坐立難安了。看公子的氣度,定是天上的人物,而我們祖孫不過是兩個靠賣嘴皮子,討幾枚碎銀子果腹的泥腿子。不知這位公子,對我這老頭子有何見教?」
他這番話自謙到了極點,看似恭順,實則是老江湖瞧出了原隨雲來頭可能大得嚇人,有意想用身份差拒人於千里之外,避一避這不知是福是禍的兆頭。
然而,還沒等原隨雲開口,一旁憋了許久的丁白雲便已忍不住,冷著臉率先發難:「老先生自謙得未免有些過了。你若真只是個走江湖的散人,這金絲甲風波,極樂峒下毒,乃至小李探花半路救人的隱秘戲碼,你又是如何知曉得這般絲毫不差的?」
面對丁白雲這咄咄逼人的質問,孫白髮卻不見絲毫慌亂。
他吧嗒抽了一口旱菸,吐出一團青白色的煙霧,隔著繚繞的煙氣,臉上的笑容顯得愈發圓滑而無奈:「姑娘有所不知,這天底下的消息啊,長得最快的不是腿,而是江湖人的嘴。
金獅鏢局保鏢出了岔子,保定府外天天都有死人被抬出來,那麼大的動靜,兩河綠林道早就傳遍了。
老朽不過是這一路上耳朵尖了些,聽那些逃命的鏢師、路過的遊俠道聽途說、東拼西湊了些風聲。
回來再添油加醋這麼一編排,成了段子,混口飯吃罷了。姑娘若是非要當真,那可就輸了說書人的趣處嘍。」
這一番「道聽途說」的解釋推得乾淨利落,藉口找得天衣無縫,任誰也挑不出刺來。
可丁白雲冷哼一聲,顯然一個字也不信。
她剛想繼續追問,卻見原隨雲微微抬了抬手,制止了她:「白雲,不得無禮。」
他轉向孫白髮:「在下請二位前來,實則是想問問兵器譜。」
「兵器譜啊,這我熟的很。」孫小紅此刻也察覺到原隨雲似是來者不善,趕忙接過話頭,想把話題往輕鬆了引,「我爺爺天天在我耳邊念叨,什麼天機老人、上官金虹、小李探花,我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公子你想知道什麼,問我便是!」
她笑得甜甜的,一雙大眼睛彎成了月牙,看起來天真爛漫,人畜無害。
「那你覺得天下第一是誰?」原隨雲笑著問道。
孫小紅一怔,似是沒想到原隨雲的問題如此「簡單」,立時答道:「那當然是兵器譜排名第一的天機老人啊。」
「兵器譜第一,便真的是天下第一嗎?」原隨雲收斂了笑容,那雙灰濛濛的盲眼精準地對準了孫白髮。
孫白髮捏著旱菸袋的手微微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