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三年不過江
第78章 三年不過江
保定府的那場夜戰剛過去三天，消息便已如飛鴿銜火，燃遍了江南的煙雨。
金錢幫總舵，靜室。
這裡的陳設極其簡單，甚至有些簡陋。
沒有古玩玉器，沒有錦衣玉食，只有一張擦得一塵不染的鐵案。
案前坐著一個人，一個穿著極其樸素、甚至有些陳舊的黃麻長袍的中年人。
他的雙手很穩，眼神冷酷得像是一柄出鞘的絕世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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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便是兵器譜排行第二，金錢幫幫主上官金虹。
在他面前的地上，跪著三個黑衣人。
這三人的身手在江湖上絕非無名之輩，但此時在金錢幫幫主的威壓下，他們額頭上的冷汗正一滴滴砸在青磚上。
他們曾經有一個共同的秘密他們曾是蝙蝠島的下屬。
當年的蝙蝠島的勢力絕不止一座島那麼簡單，長江下游一眾大小幫派都被蝙蝠公子用各種方法降服。
楚留香雖然搗毀了蝙蝠島，卻不可能將所有向蝙蝠島效忠的人盡數滅殺。
如今的金錢幫中少說有兩成的水路堂口、漕運暗樁，其骨幹都與當年的蝙蝠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幫主————那蝙蝠公子當真回來了。」領頭的黑衣人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整個人幾乎貼在了冰冷的青磚上：「如今長江下游的幾個老兄弟，人心浮動得厲害，大家私底下都在傳————公子要重整當年的舊部————」
「重整舊部？」上官金虹終於開口，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
「屬下————屬下等對金錢幫絕無二心！」那黑衣人驚恐地連連叩頭，「只是手下有些不知死活的東西在議論，若是能和北方無爭山莊聯手，咱們金錢幫吞併天下武林的宏圖，也許頃刻間便能實現！」
上官金虹沒有回答。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可靜室里的空氣卻在剎那間凝固了，寒意徹骨。
站在上官金虹身後的荊無命，左手一直握在劍柄之上，從未一刻放鬆。
「你們覺得，無爭山莊的原隨雲，是能被利用的棋子？」上官金虹淡淡道。
「不————屬下不敢————」
「你們敢！」上官金虹站了起來。
他每走一步，地上的三個黑衣人身子就伏得更低一分。
「當年，他還是蝙蝠公子的時候，你們還只是蝙蝠島上連名字都沒有的狗。如今他奇蹟般地死而復生，爾等卻覺得能與其談條件？」
上官金虹走到領頭那人的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人心浮動？我看，是你們的骨頭癢了。」
「幫主饒一」」
求饒的話還未喊出，靜室中便亮起了一道劍光。
這絕不是世上最華麗的劍光，甚至沒有半分多餘的刺目變化，可它卻快得像是一道從死域中撕扯出來的灰色閃電。
荊無命出手了。
他那雙死灰色、沒有半點人類感情的眼睛甚至連動都沒動一下。
他本就離這三人極近，左手古劍出鞘的剎那，空氣中只隱隱傳出一聲極其沉悶的、長劍撕裂血肉的鈍響。
沒有多餘的招式，甚至沒有第二下多餘的動作，長劍入肉、割喉，在微不可察的彈指之間便已完成。
「撲通、撲通、撲通。」
三聲沉悶的倒地聲幾乎同時響起，三個本可以名震江南的高手，連一記像樣的抵抗都未能做出，咽喉處便齊刷刷地多出了一道致命的血線，鮮血瞬間染紅了金錢幫靜室的地面。
荊無命的面色如死人般木訥，動作麻利地收劍回鞘，仿佛他剛才殺死的不是三名江湖高手，而只是踩死了三隻微不足道的螻蟻。
「告訴手下的人，誰的心再亂動，他們三個便是榜樣。」上官金虹冷酷道，「另外傳我命令，三年之內，不許過江！」
「是！」
原隨雲並不知道，他甚至連面都沒露，就讓遠在江南、如日中天的金錢幫內部開始了一輪狠辣無情的大清洗。
倘若原隨雲知曉上官金虹下達了三年不過江的命令，他恐怕要笑出聲來。
因為此刻他已經在想離開此界之事。
或許是同為古系世界的關係，仙島不僅捕捉此方世界的速度極快，更是僅僅月余便落——
下了錨點。
如今，原隨雲的計劃全面達成，《小李飛刀》、《易筋經》以及《憐花寶鑑》盡入其手，多留在此界，也無太多益處。
畢竟如果原隨雲不返回主世界，仙島是無法捕捉下一個世界的。
正當原隨雲準備妥善安排一下此界事宜，然後離開的時候，丁白雲忽然前來通傳藏劍山莊有人前來求助。
「藏劍山莊。」
原隨雲馬上想到了這方勢力，當年也算是無爭山莊的附庸，他們的少莊主游龍生乃是林仙兒的舔狗，甚至連神兵魚腸劍都送了出去。
後來還被大歡喜女菩薩捉去做了男寵，怎一個慘字了得。
前廳之中，一個頭髮花白、衣衫僕僕的老者正焦灼地在大廳里渡著步，他的臉色蒼白，眼中滿是血絲，整個人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坐立不安。
此人正是藏劍山莊伺候了兩代人的老管家，游龍生的親信。
一見到一襲黑袍的原隨雲在丁白雲的引領下走入前廳，老管家猶如見到了救命稻草，「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膝蓋撞在青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原莊主！求原公子念在昔年藏劍山莊對無爭山莊的一片忠心上，救救我家少莊主吧！」老管家聲音嘶啞，納頭便拜，額頭磕在地上砰砰作響。
原隨雲微微抬手，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勁氣虛虛一托，便將老管家生生扶了起來。
他神色淡然：「老人家快快請起。藏劍山莊與我無爭山莊向來交好，游少莊主出了何事，你且慢慢道來。」
老管家抹了一把眼淚，急促地喘息著說道：「我家少莊主————少莊主他前些日子出門遊歷，可誰知半路遇到了苗疆的大歡喜女菩薩，那妖婦手底下全是些力大無窮的胖女人，少莊主寡不敵眾，竟被她們給生擒活捉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