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以一敵二
第77章 以一敵二
狂飆突進，衣袂撕裂。
胡鐵花這一掌，已將他這二十年積累的一切不忿，盡數化作了開山裂石的澎湃內勁。
面對這等足以讓任何江湖名宿變色的拼死一擊，原隨雲站在台階上，面色竟依舊沉靜如水，不起半點波瀾。
他那寬大的黑色長袍在勁風中獵獵作響，直到胡鐵花的鐵掌已逼近身前兩尺，他才終於不慌不忙地抬起了右手。
原隨雲只是平平淡淡地向前拍出了一掌。
這一掌拍出，動作極慢，卻又極詭異地後發先至。
在胡鐵花的視線中，這隻白皙如玉的手掌，在觸碰他掌力的剎那，竟仿佛化作了一座巍峨連綿的萬仞高山！
「轟！」
雙掌相擊，院落中爆出一聲沉悶至極的碰撞之聲。
胡鐵花臉色驟變，只覺得一股無法撼動的巨力反震而來，震得他渾身氣血逆流。
他整個人登時凌空倒飛出去，落地後連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堅硬的青磚地面上踩出一個深深的碎裂腳印。
「老花！這瞎子點子扎手，我來助你！」
一旁的胡不歸眼神突兀地一清，原先的瘋癲之態剎那間蕩然無存。
他看出了原隨雲這一掌的恐怖，身形如鬼魅般一晃，手中那柄碧綠修長的竹劍已然化作了一道刺破夜空的綠芒！
天下間沒人能看懂胡不歸的劍法。
他的這一劍刺出，看似亂七八糟、毫無章法，可劍鋒所指，卻精準無比地封死了原隨雲周身大穴的真氣銜接之處。
這一劍可謂已妙至毫顛！
「來得好。」
原隨雲贊了一句，卻連腳步都未曾挪動分毫。
面對刺來的竹劍，他只是左手衣袖輕輕一揮，一記「彈指神通」破空而出。
「當！」
一聲尖銳的音爆之音陡然炸響。
那柄柔韌的竹劍被原隨雲屈指一彈，竟被巨大的內勁震得彎曲成了一個驚人的弧度。
胡不歸悶哼一聲，整個人被震得連退三步，雙臂寸寸發麻，面色愈發凝重。
原隨雲的彈指神通與桃花島黃藥師並沒有什麼關係，而是古系世界中華山派的絕技，這功夫與張邊殷氏的「一陽指」與「指刀」並稱。
見原隨雲隨手使出華山派的武功，胡鐵花心頭怒意更盛。
他硬生生將湧上喉嚨的血沫咽了下去，身形再度拔地而起。
胡不歸亦沒有絲毫猶豫，竹劍瞬間抖出漫天碧綠的劍浪。
一掌，一劍。
兩位名震江湖的絕頂高手，此刻各自拿出了壓箱底的絕技，傾盡全力，聯手向著原隨雲合圍而去！
剎那間，院中劍氣縱橫、掌風呼嘯，狂暴的氣勁將四周的迴廊木柱撕扯得粉碎，漫天塵土與木屑幾乎將三人的身影徹底吞沒。
然而，強弱之勢，並未因聯手而改變。
胡鐵花的掌風開山裂石，胡不歸的竹劍詭譎難測，可原隨雲的腳下卻似踩著縮地成寸的奇術。
他展開身形在兩人的合圍中好整以暇地游斗，每一次變向、每一次側身，都恰到好處地卡在掌風與劍氣的縫隙之間。
胡鐵花與胡不歸傾盡全力的狂轟濫炸，竟連他的一角衣袂都未曾沾到。
游鬥了數十招，兩人的銳氣已盡，真氣銜接處終於露出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破綻。
原隨雲的身形突兀地定住，仿佛從極動瞬間歸於極靜，這強烈的反差震得空氣都發出了刺耳的爆鳴。
只見他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精準地黏住了胡不歸的竹劍，順著劍身一引、
一卸，便將那漫天碧綠的劍浪引向了胡鐵花的掌風！
胡鐵花與胡不歸皆是大驚，只得倉促變招。
原隨雲等的就是這個剎那。
舊力已去，新力未生，正是他們氣血翻湧、門戶大開的空當。
原隨雲一襲黑袍迎風暴漲，面對身前陷入凝滯的一掌一劍，他不閃不避，雙手暮然一錯。
體內那浩瀚如汪洋大海般的精純內力轟然爆發，化作一記絕倫掌力，朝著二人平推而出！
這一掌，堂堂正正，勢若千鈞雷霆震落，直壓得滿院風雪驟停！
「砰！砰！」
連續兩聲沉悶至極的撞擊聲同時炸響。
胡不歸面色慘白，受這股霸道無匹的正面真氣反震，手中那柄碧綠的竹劍「啪」的一聲脫手飛出，整個人狼狽不堪地倒飛出去，重重跌落在台階之下。
胡鐵花更是首當其衝，原隨雲那排山倒海的掌力將他的防護盡數摧毀。
他仰天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狠狠砸在了大門口的廢墟之中，掙扎了幾下，終究是再也無力站起。
滿院的煙塵與狂風驟然死寂，只剩下胡鐵花粗重的喘息聲。
胡鐵花倒在碎木屑中，大口大口的鮮血不斷從嘴角溢出。
可他血紅的雙眼卻依舊死死瞪著原隨雲，眼中沒有半分恐懼，反而閃爍著如野獸般瘋狂而倔強的凶光。
「原隨雲，老子一人做事一人當，有本事你就殺了老子。」胡鐵花啐出一口血沫，他胡鐵花寧死不屈。
原隨雲笑著搖搖頭：「老胡你這性子怎麼還是這般暴烈，我還以為此刻你已與高亞男雙宿雙飛，不問世事了呢。」
他當真沒想到第一個前來找「他」尋仇之人，竟然是胡鐵花。
「呸，你要殺就殺，何必廢話。」胡鐵花十分硬氣道。
「罷了，都是「老朋友」，便不與你一般計較了。」原隨雲擺擺手，探究道，「我倒是十分好奇，你不叫上楚香帥或是中原一點紅來，反而喊上了胡不歸。你倆都姓胡，難道是同宗兄弟？」
見胡鐵花梗著脖子不肯作答，胡不歸嘆了口氣道：「楚香帥俠蹤飄渺，縱是他一起長大的好兄弟也尋不到。一點紅身在大漠，一時半會兒也趕不回來。也就只有我這個堂弟，能夠一同前來了。」
原隨雲微微一笑：「想不到二位還有此等關係。」
「沒辦法，攤上這麼個大哥，我也只能捨命奉陪了。」胡不歸搖頭道。
「你閉嘴！」胡鐵花對胡不歸叫道，「老子剛剛說了，一人做事一人當，姓原的，你有任何手段，儘管朝老子身上招呼，老子要是皺一皺眉，就跟你姓！」
原隨雲聽著這兄弟二人的爭執，啞然失笑。
他本就沒有殺心，此刻大袖一拂，一身氣勢驟然斂去。
「罷了，今夜高招已過，二位請回罷。」原隨雲負手轉過身，竟是不再打算出手。
胡鐵花和胡不歸皆是一愣，顯然沒想到這惡名昭彰的蝙蝠公子，竟然會如此輕易地放過他們。
胡不歸率先反應過來，連忙一把拉起還想硬撐的胡鐵花，一邊揉著發麻的雙臂，一邊嘿嘿笑道：「走走走，既然原公子大發慈悲，老花，咱哥倆還是喝酒去罷！」
胡鐵花咬著牙，擦乾嘴角的血跡，撐著胡不歸的手站了起來。
兩人一深一淺，相扶相攜著朝大門口走去。
「師父，就這麼放他們走了？」一旁的丁楓此時才敢走上前，低聲詢問道。
「沒想到二十多年了，老胡還是這麼嫉惡如仇，也是難得。再者說，他們當年不也饒了你一命嘛，且隨他們去吧。」原隨雲淡淡道。
丁楓聞言一笑，只道是這些年公子也改變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