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卷·月背來信·月球背面有座山
醫院系統在三分鐘後恢復正常。
醫生說是電壓波動。
護士說是設備誤報。
主任把林既白拉到走廊，語氣嚴肅：「你妹妹病情特殊，別再刺激她。還有，剛才她說的胡話，不要往外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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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既白看著主任胸牌，又看向他口袋裡震動不停的手機。
屏幕亮了一瞬。
來電備註只有兩個字：天衡。
林既白沒拆穿。
他只是點頭，回病房給小滿掖好被角，確認她呼吸平穩後，轉身離開。
半小時後，他又回到了航天城展館。
門口已經拉起警戒線。
幾輛沒有標識的黑色商務車停在側門，保安換成了陌生面孔。展館大屏被拆了外殼，技術人員正把硬碟一塊塊裝進防靜電袋。
封得真快。
林既白蹲在馬路對面便利店陰影里，咬開一根能量棒。
他很清楚，今晚如果按正常流程上報，自己連模型邊都摸不到。
他更清楚父親聲音不是幻覺。
因為那段錄像還在手機里。
但詭異的是，他給錄像備份時，雲盤上傳失敗，電腦讀取亂碼，只有原手機能播放。更詭異的是，播放到月背斷山畫面時，手機會發燙，電量像被抽血一樣狂掉。
林既白把最後一口能量棒咽下去，繞到展館後巷。
他在這裡幹了三年外包維修，知道哪塊監控有死角，哪扇消防窗鎖舌老化，也知道三樓布展倉庫有條舊檢修管道，能通到主控室上方。
十分鐘後，他趴在管道里，鼻尖全是灰。
下面傳來交談聲。
「主板拆走。」
「底座所有線束封存。」
「異常畫面不得外泄，按月背探測器通信事故處理。」
另一個聲音壓低：「可模型沒有接入深空鏈路，為什麼會收到望舒三號的回傳？」
「問你該問的。」
腳步遠去。
林既白等了二十秒，撬開檢修口，像貓一樣落到主控室。
他沒碰明面上的電腦。
那東西肯定被監控。
他直奔牆角的舊矩陣櫃。展館三年前升級系統，新的數據走雲端，舊矩陣櫃沒人愛管，但為了兼容老模型，依舊保留本地緩存。
林既白接上自己的維修終端，手指飛快敲擊。
權限不夠。
他掏出一張舊工牌。
林望川。
父親當年也是航天城工程師，失蹤後這張工牌被他一直藏在錢包夾層。十年裡，它打不開任何門，像一塊過期骨頭。
今晚，讀卡器卻亮了綠燈。
【工程師權限恢復】
林既白手指一頓。
屏幕彈出緩存文件。
他點開最新異常包。
先是展館模型內部數據。
再是望舒三號月背畫面。
最後是一段低頻頻譜。
林既白把頻譜拖進分析軟體，臉色一點點變沉。
模型收到的信號，不來自展館，不來自地面基站，也不來自任何已登記衛星。
它的延遲時間，對應三十八萬公里外。
月球背面。
而且不是電磁廣播。
更像某種物體被撞擊後產生的回聲。
一座山在說話。
不。
父親說過，不周山不能修完整。
那不是山。
主控室門外忽然響起腳步。
林既白立刻拔線，文件還沒完全拷完，終端彈出紅字：
【隱藏包需繼任權限】
他低罵一聲，直接拆下舊矩陣櫃裡的緩存晶片，塞進口袋。
門被推開。
兩個黑衣男人站在門口。
他們不像保安，站姿太穩，眼神太空。胸前別著一枚銀色小徽章，像星盤，也像古代官印。
「林既白。」
對方準確叫出他的名字。
「你不該回來。」
林既白舉起雙手，笑了一下：「我工具忘拿了。」
「交出緩存。」
「什麼緩存？」
黑衣人向前一步。
屋內燈光忽然暗了半截。
林既白看見對方瞳孔里閃過一串細小符號，不是數字，也不是文字，卻讓他頭皮發炸。
口袋裡的緩存晶片開始發燙。
下一秒，三樓的不周山模型方向，傳來一聲沉悶震響。
像斷柱被敲了一下。
黑衣人同時回頭。
林既白抓住這一秒，抄起椅子砸向消防噴淋頭。
水霧炸開。
警報大作。
他撞開另一個黑衣人，衝進走廊。
身後沒有罵聲，只有整齊冰冷的腳步。
這比罵聲更可怕。
林既白順著員工通道狂奔，途中一把扯下牆上消防斧，劈開安全門鎖，從樓梯間翻出去。
落地時腳踝劇痛。
他咬牙沒停。
衝到後巷電動車旁，手機突然震動。
不是來電。
是那段錄像自動播放。
父親的聲音夾著雜音：
「既白，信號源不在模型。」
「模型只是骨針。」
「真正醒來的東西，在月球背面。」
林既白回頭。
展館三樓，那座不周山模型隔著玻璃亮起銀白光。
斷口朝天。
像一根指向月亮的骨頭。
而手機屏幕上，緩存文件終於解鎖出一張被隱藏的月背照片。
灰白荒原中央，巨大斷柱露出全貌一角。
斷柱陰影里，有一扇門的輪廓。
門上兩個古老符號，被軟體自動識別成現代漢字：
南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