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一卷·月背來信·父親留下的登月證

  天衡數據中心建在航天城北側，地上是玻璃幕牆和生態園區，地下卻像一座鋼鐵迷宮。

  林既白三人從冷卻渠鑽進去時，身上全是污水味。

  許望舒看著眼前成排伺服器，低聲道：「這裡不只是商業數據中心。」

  機柜上的指示燈像星海閃爍。

  每一排盡頭都掛著項目編號：戶籍容災、醫療雲、軌道通信、城市信用、死亡登記備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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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既白越看臉越冷。

  父親總綱里那些「現代接口」，聞昭臨幾乎全摸到了。

  舊天庭要重建命運管理權，不需要神廟。

  它只需要數據。

  一個人出生、看病、借錢、死亡，全部都在這些機櫃裡。只要南天門接上這裡，人間每個人的命線都會重新被登記。

  許望舒顯然也想到了，臉色難看。

  「聞昭臨不是瘋子，他在搭橋。」

  「搭給誰？」

  「月背。」

  小滿忽然捂住頭：「哥，有人在翻我的名字。」

  林既白立刻蹲下：「能撐住嗎？」

  她點頭，卻疼得嘴唇發白。

  林既白把她交給許望舒，自己走向一台舊式檔案終端。

  「你要查什麼？」

  「我爸。」

  他插入父親舊工牌。

  終端無響應。

  林既白又拿出月壤盒裡的金屬薄片，貼在讀卡區。

  屏幕亮了。

  【不周山計劃檔案庫】

  【權限：修補員07親屬】

  文件列表跳出的一刻，林既白呼吸停了。

  林望川。

  不周山計劃·修補員07。

  狀態：失蹤。

  最後位置：月背南天門下。

  關聯人員：聞昭臨，計劃發起人之一。

  關聯後代：林既白，繼任候選。

  關聯容器：林小滿，南天門密鑰殘片。

  容器。

  又是這個詞。

  林既白眼底泛紅。

  「他們把我妹妹當什麼？」

  許望舒沒有勸。

  因為她也憤怒。

  林既白繼續下拉，發現一份掃描件。

  那是父親簽署的證件。

  封面寫著：

  【臨時登月授權證】

  編號：不周山計劃·修補員07。

  目的地：月背南天門遺址。

  簽發機構一欄被塗黑，但底部有兩個簽名。

  林望川。

  聞昭臨。

  林既白剛點開詳情，警報驟然響起。

  【非法訪問】

  【繼任校驗啟動】

  伺服器大廳燈光變成紅色。

  遠處安全門打開，星官校驗員列隊走入。

  為首的不是五金店那個。

  這個更高，胸前星盤完整，手裡還握著一根銀白短杖。

  「林既白。」

  「繼任修補員身份待確認。」

  林既白把小滿護到身後。

  「我不確認。」

  「血脈不以意願轉移。」

  星官短杖點地。

  伺服器大廳天花板忽然投下月背影像。

  南天門陰影中，一個模糊人影被無數線纜鎖在門下。

  林既白瞳孔收縮。

  那身形，他一眼認出。

  父親。

  人影似乎抬起頭，隔著十年和三十八萬公里看向他。

  「既白……」

  聲音極弱。

  「別過來。」

  星官卻同時宣告：

  「修補員07失效。」

  「繼任者需接續職責。」

  「請林既白接證。」

  終端旁的列印槽彈出一張黑金色卡片。

  和父親那張登月證一模一樣，只是編號變了。

  【不周山計劃·繼任修補員】

  【姓名：林既白】

  林既白沒有伸手。

  卡片卻自行亮起，飛出列印槽，貼在他掌心。

  一股冰冷刺入血肉。

  他眼前閃過無數畫面。

  父親背著工具箱走進南天門。

  聞昭臨站在門外，年輕許多，眼神狂熱：「望川，只要修好天柱，人間就不會再有無序苦難。」

  父親回頭：「如果代價是讓每個人都按天庭寫好的命活著，那不叫救人。」

  畫面斷裂。

  林既白回到現實，掌心多了一道銀白印記。

  許望舒低聲：「你被標記了。」

  星官抬杖。

  「繼任修補員已確認。」

  「請移交南天門密鑰容器。」

  「請前往月背，完成不周山重啟修補。」

  林既白慢慢抬頭。

  他看著星官，又看向那張父親被困月背的影像。

  「你搞錯了。」

  星官停頓。

  林既白握緊掌心登月證，銀白印記亮起。

  「我繼任的不是修好它。」

  他一步踏出，骨頭裡的斷柱低鳴轟然響起。

  「是拆了你們的橋。」

  伺服器大廳所有屏幕同時炸出雪花。

  雪花里，父親的影像留下最後一句話：

  「既白，去找邀請函。」

  「聞昭臨會親手把路遞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