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一卷·月背來信·天衡集團的邀請函
林既白三人從天衡數據中心逃出來時,天已經快亮。
星官沒有繼續追。
不是追不上。
而是繼任登月證貼上林既白掌心後,它們像收到了更高優先級的命令,全部停在伺服器大廳邊緣,目送他們離開。
那種目送,比追殺更讓人不舒服。
仿佛獵物已經進籠,不必急著咬。
回到臨時藏身點後,小滿終於睡沉。
許望舒給林既白處理肩膀上的凍傷。星官抓過的地方皮膚發灰,像被月壤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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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需要醫院。」
「然後再被人推去做腦電?」
「你需要專業治療。」
「我需要先知道怎麼上月背。」
許望舒手一頓。
「你真要去?」
林既白看向熟睡的小滿。
「我爸在南天門下,小滿被他們當鑰匙。聞昭臨要重啟地月天梯,星官要我接班。你覺得我還有不去的選項?」
許望舒沉默片刻。
「去月背不是坐高鐵。國家任務、商業發射、適應者篩選,任何一個環節都能把你卡死。」
「所以我爸說,聞昭臨會把路遞給我。」
林既白攤開掌心。
黑金登月證的印記嵌在皮膚里,像一枚冷眼。
他剛想研究,門外響起敲門聲。
這一次不是星官。
門縫下滑進來一隻白色信封。
沒有郵戳。
沒有腳步聲。
林既白打開門,走廊空無一人。
信封正面寫著他的名字。
背面燙著天衡集團的銀色標誌。
許望舒臉色冷下來:「別碰。」
「遲了。」
林既白已經拆開。
裡面是一張邀請函。
紙面很薄,卻沉得像金屬。
【林既白先生:】
【鑑於您在月背異常事件中的特殊適應性,天衡集團誠邀您參與「地月天梯先導計劃」閉門說明會。】
【時間:今晚二十點。】
【地點:天衡航天城總部,九十九層。】
【隨函附贈林小滿小姐臨時醫療豁免權,許望舒博士研究權限恢復申請。】
許望舒冷笑:「夠精準。給你妹妹治療,給我權限,給你父親線索。他知道我們缺什麼。」
「所以他才危險。」
林既白繼續往下看。
邀請函最後一行,不是印刷體。
像是聞昭臨親手寫的。
【你父親沒死。】
【他在月背等你。】
房間裡一片死寂。
小滿在睡夢中忽然流淚。
「爸爸……」
林既白把邀請函放在桌上。
許望舒問:「你打算赴約?」
「當然。」
「這可能是陷阱。」
「不是可能,是一定。」
「那你還去?」
林既白拿起工具包,把扳手、電筆、微型攝像頭、拆下來的星官徽章碎片一樣樣放進去。
「陷阱也有結構。只要有結構,就能拆。」
許望舒看著他,忽然說:「你父親當年也這麼說過。」
林既白動作停住。
「你見過他?」
「我小時候,跟我導師去過一次航天城舊實驗樓。林望川給我們修過一台月震模擬器。」許望舒低聲道,「他說,再完美的系統也怕一個懂維修的人,因為維修的人知道它哪裡會壞。」
林既白笑了一下。
很輕。
「像他會說的話。」
傍晚,航天城恢復供電。
官方通報稱昨夜為罕見太陽風暴導致的通信異常。網上所有月背斷山視頻迅速消失,上傳者帳號被封,關鍵詞搜不到。
但有些東西刪不掉。
全城數萬人夢見南天門。
醫院裡多出一批月光睡眠症患者。
航天城展館的不周山模型被連夜運走,地面卻留下一個燒不掉的銀白斷柱印。
晚上七點四十分,林既白把小滿安置在許望舒聯繫的安全實驗室。
小滿抓著他的手不放。
「哥,你會回來嗎?」
林既白蹲下,替她把碎發別到耳後。
「會。」
「門裡的人說,去了月背的人都會忘記回家。」
「那你就每天罵我一遍。」
小滿眼淚還掛著,卻被逗笑。
林既白站起身,轉向許望舒。
「照顧她。」
許望舒把一枚數據扣遞給他。
「邀請函會監控你。這個能錄下二十分鐘離線影像,別死太快。」
「你祝福方式挺別致。」
「我不祝福,我看證據。」
林既白走出實驗室。
天衡總部大樓聳在城市中心,九十九層燈火通明,像一根現代版天柱。
他抬頭看了一眼月亮。
月亮背面看不見。
但他知道,那座斷山在那裡。
父親在那裡。
南天門在那裡。
聞昭臨也在那裡等他上鉤。
林既白握緊掌心的繼任證印記,走進天衡大樓。
大廳里,聞昭臨的全息投影已經等候多時。
「歡迎,林既白。」
投影微笑。
「從今天起,你將有資格知道,人類為什麼必須重新登月。」
電梯門在林既白面前打開。
裡面沒有樓層按鈕。
只有一行銀白字跡:
【目的地:月背預備艙】
林既白踏進去。
門關上的瞬間,他聽見父親的聲音從極遠處傳來:
「別信他。」
「但跟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