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斷柱計劃現在才開始

  異常衛星墜落後，城市校驗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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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人區回收隊沒有立刻靠近墜落點。核心艙碎成三段，九日殘片熄滅在其中一段旁邊，周圍兩百米的指南針全部指向月球。隊員先放置機械標尺和紙質方位記錄，再用不聯網的履帶車取樣，避免新的目標詞表借回收設備進入城市網絡。

  陸沉弓醒來後要求查看完整射擊記錄。他確認暗光命中的是校準鏈，卻無法確認九日殘片為何熄滅。記錄因此只寫「射斷後同步熄滅」，沒有把第一顆星包裝成后羿序列已經復甦的勝利。

  不是結束。

  舊校驗官撤回所有評分，八處殘片也不再升溫。斷柱覆核井中的十六塊金屬板全部熄滅，只剩第九席裂成的八塊小板仍保存現場記錄。

  陸沉弓被送進醫院。左耳是否永久失聰還需觀察，后羿弓則被封存在普通機械鎖櫃裡。未經他本人和外部覆核共同確認，任何人不得取出。

  林既白回到舊火車站。

  夜車仍停在那裡。

  七節車廂的門全部打開，裡面沒有乘客。最末一節車廂放著一隻舊檔案箱，箱蓋上貼著羅絮的取件編號。

  這一次，沒有白線攔路，也沒有系統要求他上車。

  許望舒先用普通設備檢查。檔案箱沒有活躍異常，只裝著一捲紙質工程圖和一封未封口的信。

  工程圖標題：《斷柱計劃》。

  圖紙由三種比例尺拼成：地面城市管網、地月通道和月背南天門。三層結構之間沒有一條完整直線，每到關鍵節點都故意留出斷口。林既白起初以為紙張缺損，許望舒用側光檢查後確認，斷口是繪圖時主動留白。

  每處留白旁都標著一個普通崗位：泵站值守、醫院分診、軌道測控、冷庫記錄。斷柱計劃從來不只依賴共工變量。它把能喊停的人分散在系統最容易自動越過的地方，讓任何一次重接都必須穿過許多具體的人。

  林既白一直以為，斷柱計劃是父親十二年前執行失敗的舊項目。圖紙上的日期卻是空白，啟動條件寫在第一頁最下方。

  【當共工變量拒絕成為唯一權限，當后羿拒絕接受系統目標，當第九席保持可被質疑，斷柱計劃方可啟動。】

  「所以十二年前沒有啟動。」林既白說。

  聞昭臨站在幾步外，低聲道：「我們只完成了準備。」

  「我爸失蹤，不是因為計劃失敗？」

  「他去月背，是為了讓南天門下的最後一段斷面保持未連接。他在等地面出現不依賴單一英雄的中止鏈。」

  這仍是聞昭臨的解釋，需要證據。

  林既白打開那封信。

  信紙上沒有稱呼，只有羅絮疑似筆跡寫下的三行字。

  第一行：斷柱不是把一切砸碎。

  第二行：斷柱是讓已經連接的東西重新獲得斷開的可能。

  第三行：如果你們看到這裡，別來找我，先去找被天衡刪掉的第十七個操作位。

  十六缺口之外，還有第十七個位置。

  許望舒立刻展開工程圖。紙面原本完整，燈光從背後照過時，卻在校準環結構外顯出一個極淡的圓點。

  圓點不在航天城。

  也不在月背。

  它位於地月之間，正好落在當年不周山斷裂的中心。

  工程圖邊緣同時浮出一行新字。

  【第十七位：承擔斷開造成的後果。】

  舊火車站外，天還沒有亮。

  月亮沉在城市樓群後面，只露出一小塊蒼白邊緣。

  林既白看著那枚地月之間的圓點，終於明白父親為什麼一直不讓他急著登月。

  真正的斷柱，不在月背。

  在所有人都以為自己已經安全返回地面之後。

  遠處，航天城地月天梯項目的封存塔架突然亮起。

  不是聞昭臨啟動的。

  塔架頂端，一段沉睡十二年的舊結構自行轉向月球。

  公共頻道里，舊校驗官留下最後一句話。

  「斷柱計劃已滿足啟動條件。」

  「地月天梯，進入自動對接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