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自動對接不是請求

  地月天梯封存塔架亮起的同時，航天城所有公共屏幕都黑了一秒。

  隨後，屏幕上出現一行白字。

  【自動對接準備已確認。】

  沒有人按下啟動鍵。

  聞昭臨調出天梯項目的地面權限，主控台顯示所有人工授權均處於封存狀態。聞清越把權限日誌拆成時間線，發現塔架使用的不是當前系統，而是十二年前斷柱計劃的舊接口。

  舊接口沒有發出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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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直接把「對接準備」寫成了已經完成的事實。

  「先切斷主電。」秦嵐說。

  電工組執行後，塔架頂部的燈沒有熄滅。備用電源讀數為零，蓄能模塊也沒有充電記錄，亮起的部分更像一段被投影到現實里的舊結構。

  許望舒沒有讓人靠近。

  「自動對接不是請求。」她盯著屏幕，「請求意味著可以拒絕。它現在是在通知我們，某個系統已經把自己當成了被允許的一方。」

  航天城外，地月天梯項目的三座封存塔架同時轉向月球。塔身沒有發出機械聲，地基監測卻測到輕微位移，像地下有東西正沿著舊軌道把它們一寸寸拽直。

  林既白站在隔離線外，工具箱外屏彈出一條風險提示。

  【建議：確認接收端。】

  「誰建議的？」他問。

  外屏沒有回答來源，只顯示一個十二年前的項目編號。

  修補員07。

  聞昭臨讓技術組查林望川的舊授權。授權仍然有效，卻沒有一條記錄能證明林望川本人在發出這次指令。林既白沒有觸碰外屏，只讓秦嵐把提示投到公共審查頁。

  「所有人看見它。」他說，「不要讓它只在我們這幾個人面前成立。」

  公共頻道剛打開，塔架下方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地面裂開一道半米寬的縫，裡面露出一截黑色金屬。金屬表面沒有灰塵，刻著十七個圓孔，其中十六個已經被紅線划去，最邊緣的第十七孔仍然空著。

  林既白聽見了回聲。

  不是父親的聲音。

  是很多人同時說話，隔著厚重的金屬和十二年的時間，最後匯成一句模糊的提示。

  「對接之前，先問誰承擔斷開。」

  他只聽了三秒，耳後便劇烈發麻。工具箱立即切斷收音，穩定度沒有變化，聽閾卻下降了兩格。

  許望舒記錄下他的症狀，沒有讓他繼續讀取。

  塔架頂部，第一根對接臂緩緩抬起。

  它指向的不是月球。

  而是航天城地面那枚剛剛露出的第十七孔。

  秦嵐讓人把塔架周圍的警戒範圍擴大到三十米，又把舊施工圖和現場測繪圖疊在一起。兩張圖的地基邊緣並不重合，現存塔架比檔案上的位置向東偏了十七厘米。這個偏差看起來很小，卻正好把第十七孔壓在一條廢棄管線的上方。

  「它不是今天才找到這裡。」許望舒說，「它早就知道地面還有這條路，只是在等某個條件滿足。」

  林既白看著那道裂縫。自動對接沒有徵求任何人的意見，卻也沒有立刻強行完成，像是在把一個早已寫好的問題重新推到所有人面前。他忽然意識到，真正危險的不是塔架會不會動，而是人們會不會因為它已經動了，就默認自己只能順著它往下做。

  聞清越把這句話記入公共記錄，沒有改成更像結論的表達。

  屏幕上的白字隨之改變。

  【第十七操作位，開始承擔。】

  沒有人知道，它要承擔的究竟是地月對接，還是即將發生的斷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