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北天門的第一份名單

  地面接收處比廣寒宮冷庫的資料早了十年。

  牆上的封存編號從「月壤樣本一號」開始，一直排到「夢網旁聽者候選七號」。許望舒一眼認出其中幾種舊標記，那些標記曾經出現在她家族的月圖邊緣，卻從未被現代檔案承認。

  林小滿的名字不在名單上。

  林望川的名字也不在。

  周回的名字卻在第四行。

  姓名後面寫著：普通見證，拒絕接入，狀態待覆核。

  「這不是北天門的名單。」聞昭臨說。

  他調出名單格式，發現編號規則與月背廣寒宮不同，倒更接近北天門發來的紅移脈衝。名單不是接入對象，而是被觀測過的人間變量。

  周回的拒絕被記錄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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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記錄後面還有一個隱藏欄位：拒絕無效。

  聞清越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聲。

  「他們不是認為她同意了。他們認為她的拒絕沒有資格改變結果。」

  許望舒讓技術組把名單複製成三份，分別放在紙張、離線硬碟和普通攝像機里。舊接收處的牆壁很快亮起一層藍光，像在等待他們從名單里選擇一個人。

  選擇框裡出現了七個名字。

  周回排在第一位。

  林小滿排在第二位。

  林既白排在第三位。

  其餘四個名字來自不同年代，有人已經死亡，有人身份不明，有人只是一個沒有出生日期的編號。

  舊校驗官提示：

  【第二次校驗需要一名代表。】

  林既白沒有回答。

  許望舒把名單投到公共頻道，要求七城共同確認這些人是否應被代表。結果很快傳回：沒有任何城市知道其餘四人的身份，周回的檔案也存在矛盾，林小滿則明確表示自己不接受被指定為代表。

  「沒有代表就不能繼續。」系統說。

  「那就暫停。」林既白回答。

  接收處的藍光瞬間變紅。

  【暫停等同於延誤。】

  「延誤什麼？」許望舒追問。

  系統沒有回應，只把一段太空畫面投到牆上。畫面里，紅線已經靠近月球，月背南天門的外環出現了第二道裂縫。

  聞昭臨要求放大裂縫邊緣。裂縫裡不是黑暗，而是一片密集的白色光點，像有成千上萬隻眼睛在門後同時睜開。

  「這就是其他來者？」陸沉弓通過醫院頻道問。

  「不能確認。」許望舒說，「可能是觀測陣列，也可能是舊系統製造的緊迫感。」

  周回的名字忽然從名單上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紅字。

  【第四見證人已撤銷。】

  林既白盯著那行字，第一次主動觸碰了名單邊緣。

  不是讀取回聲，而是按下了紙面旁的機械複印鍵。

  「她的名字可以從系統里消失。」他說，「但不能從證據里消失。」

  複印機吐出一張紙。

  紙上只有周回的名字和一串坐標。

  坐標不在展館，也不在月背。

  它指向城南老居民區的一棟已經拆除的樓。

  那是周回十二年前的家。

  周回舊家的門牌展板背後，還貼著一張社區通知。通知日期比拆遷早兩個月，內容是提醒居民不要靠近展館西門，因為夜間公交線路會出現「空站停靠」。當時沒有人知道空站停靠意味著什麼，社區只把它當成車輛故障。

  林既白讓物業把所有舊通知拍照保存，並請當年的居民分別說明自己是否見過周回。有人說她搬走了，有人說她每天仍在樓道里走動，還有人堅稱那棟樓在拆遷前就沒有她這個人。

  互相矛盾的證詞沒有被刪掉。

  許望舒把它們按時間排序，發現每個版本都只在某一個系統里成立。周回的家並非單純被拆掉，連「她曾經住過這裡」也被拆成了無法互相連接的幾份說法。

  收音機自己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