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被拆掉的家還在等人

  城南老居民區已經改建成地下停車場。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𝑺𝒕𝒐𝟓𝟓.𝒄𝒐𝒎

  周回家的門牌被保存為舊社區展板，掛在物業大廳里。展板上只有房號、戶型和拆遷日期，沒有住戶姓名。

  林既白把坐標輸入離線地圖，發現它指向停車場最底層的排風井。排風井旁有一塊新鋪的水泥，顏色比周圍深，施工時間正好是三個月前。

  「有人回來過。」聞清越說。

  物業經理否認見過周回。他翻出近三個月的門禁記錄，裡面卻有一張臨時訪客卡每隔七天在凌晨三點十七分刷開地下門。

  訪客姓名：周回。

  身份證欄位為空。

  沒有人敢直接使用這張卡再次開門。秦嵐讓保安在遠處用機械鑰匙拉開排風井外的檢修門，裡面沒有燈，只有一條沿牆鋪設的舊電纜。

  電纜通向地下更深處。

  林小滿沒有來。她的體溫剛恢復正常，醫療組拒絕讓她繼續進入夢網。林既白接受了這個決定，把妹妹留在航天城觀察室，只讓她通過普通電話聽取已核實信息。

  「哥。」小滿在電話里說，「如果你在那裡看見我，不要相信。」

  林既白一怔。

  「為什麼？」

  「因為名單把我排在第二位。它已經知道怎樣用我的樣子讓你往前走。」

  他說：「我會先確認你現在在哪裡。」

  「也要確認我有沒有同意你替我找。」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

  「我同意你查，但不同意你把我當鑰匙。」

  林既白把這句話記錄下來。

  地下電纜盡頭是一間沒有窗戶的房間。牆上貼滿公交線路圖，每條線路都被紅筆划去一段。周回的照片貼在最中間，照片下方寫著她十二年來可能出現過的地點：舊火車站、航天城展館、城南醫院、海上平台、月背地面接收處。

  沒有一處標著「居住」。

  房間中央擺著一張普通桌子。

  桌上有一隻紙杯，杯底還有溫度。

  秦嵐立即讓人後退，檢測結果顯示杯中是普通熱水，沒有異常成分。紙杯外壁卻留著半枚指紋，與十二年前周回的學生檔案指紋高度相似。

  高度相似，不是確認。

  許望舒讓技術組把指紋樣本封存，不現場比對第二次。任何重複比對都可能讓舊系統獲得新的身份接口。

  桌上還有一台收音機。

  收音機自己打開，播放城南公交報站。

  「本車終點站，航天城展館西門。」

  周回的聲音從雜音里傳出。

  「我沒有消失。」

  林既白握緊拳頭。

  聲音繼續：「我只是沒有被允許留下。」

  收音機里傳來另一個男人的聲音。

  「周回，簽字以後你就能回家。」

  女孩回答：「如果簽字意味著別人可以替我說同意，那我寧願沒有家。」

  錄音戛然而止。

  地下房間的牆面亮起一條藍色路線，路線從城南一路延伸到航天城，再穿過地月天梯的舊接口。

  路線盡頭寫著一句話：

  【第四見證仍在人間。】

  排風井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有人在凌晨三點十七分刷開了門。

  門外影子消失後，秦嵐沒有馬上開門。她先測量門外地面是否有腳印，又檢查紙票是否帶有溫度和濕度變化。結果顯示，紙票確實被放下，卻沒有人踩過門外的灰塵。

  這說明門外可能真的沒有人，也可能來者根本不需要以腳步進入地下房間。

  聞清越把門外的每一句話分成誘導、事實和無法核驗三類。關於父親在等候的部分屬於誘導，關於周回和第四座位的部分有資料支撐，關於羅絮最後見證則仍缺少本人確認。

  林既白看著分類表，忽然發現自己最想相信的，恰好是證據最薄弱的那一欄。

  他把那張公交票封存，沒有把它當成羅絮回來的證明。

  地上只剩一張公交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