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羅絮在人間的最後一站

  腳步聲沒有進入房間。

  它停在排風井外，隨後傳來三下敲門聲。

  不是暗號。

  是公交車司機提醒乘客下車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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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嵐讓所有人關閉手電，只保留一盞紅色應急燈。門外的人沒有催促，等了十秒，又敲了三下。

  聞清越通過牆體麥克風詢問身份。

  「請說明來意。」

  門外沒有回答。

  但收音機自行切換頻道，播放出羅絮的聲音。

  「如果你們已經找到周回，就不要開門。」

  林既白看向門鎖。

  「你在外面？」

  「我不確定。」

  這個回答讓所有人都沒有動。

  羅絮的聲音繼續從收音機里傳來：「這裡是我在人間留下的最後一站，也是系統最容易偽造我的地方。門外可能是我，也可能是它根據你們的期待拼出的我。」

  門外的人終於開口。

  「林既白，開門。」

  聲音與錄音中的羅絮一致。

  「你父親還在等你。」

  林既白沒有回答。

  許望舒看向他，示意不要用情緒確認身份。聞清越則把門外的腳步聲與舊錄音背景比對，發現門外每次呼吸都完全相同，間隔精確到零點一秒。

  「不是活人。」她說。

  門外的人笑了一聲。

  「你們總是這樣。只要證據不完美，就假裝沒有人需要救。」

  聞昭臨通過加密頻道接入，聲音很低：「這句話像我。」

  聞清越沒有看他。

  「像，不代表是。」

  林既白走到門邊，卻沒有開鎖。他把紙杯放在門縫前，用普通攝像機觀察外面的影子。門外確實站著一個女人，但影子沒有隨應急燈變化，像被貼在地面上的一張圖。

  周回的公交卡在此時發出輕微震動。

  卡面浮出一個新的時間：十二年前，冬至前一天，凌晨三點十七分。

  同一時刻，門外女人說：「我最後一次見周回，就是這個時間。」

  「你是誰？」林既白問。

  「羅絮。」

  「周回在哪裡？」

  「她在車上。」

  「哪一輛？」

  門外沉默。

  「回答不了？」許望舒問。

  女人的呼吸第一次出現了不規則波動。

  「不是哪一輛車。是那輛車的第四個座位。」

  這句回答與前面資料吻合，卻仍然不能證明她是羅絮。林既白讓秦嵐把門外影像投到七城公共頁，詢問是否有人能從身形、服裝或聲音中確認。沒有任何城市提交本人確認，只有一名老公交司機說：「那不是人站在門外，是一段沒有下車的錄像。」

  門外影子向後退了一步。

  收音機里的羅絮突然換了聲音。

  「第四見證不是周回。」

  「周回只是第一個拒絕的人。」

  「真正的第四見證，是那個把她的否定留下來的人。」

  門鎖上的紅燈轉為白色。

  如果此刻開門，系統將記錄為「主動接收羅絮本人」。

  如果不開門，地下房間的藍色路線將自動關閉。

  林既白把手放在門鎖旁，卻沒有觸碰。

  「羅絮，如果你是本人，告訴我你最想刪掉的一段記錄是什麼。」

  門外沉默了很久。

  隨後，女人回答：

  「不是我的。」

  「是周回說過不，而我沒能讓它留下的那一段。」

  紅燈熄滅。

  門外的影子消失了。

  地上只剩一張公交票。

  票面終點站已經改寫。

  【第十七操作位。】

  票背面多了一行字。

  【第四見證，正在轉移。】

  為了防止周回再次被拆散，七城分別建立了本地索引。索引不使用身份證號，也不要求住址和生物特徵，只記錄五份互相印證的材料以及「本人身份不可由欄位替代」這條原則。

  這項做法短時間內讓檢索變慢。物流樞紐找一份工資記錄需要人工翻閱，醫院核對舊病歷要多問兩名當事人，通信站無法再用一鍵恢復全部名單。但每一次慢下來，都讓記錄重新經過具體的人，而不是直接服從北天門給出的版本。

  聞昭臨承認，這種方式在效率上確實更差。

  聞清越問：「那你還會選擇它嗎？」

  他看著周回的五個替代欄位，回答：「如果效率的前提是允許它替人命名，我不會。」

  第二次校驗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