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展館西門沒有第四個座位
航天城展館西門重新開放時,天已經亮了。
門口沒有警戒線,也沒有媒體。七城公共頻道只保留了一個觀察窗口,任何人都能看見現場,卻不能遠程操作設備。許望舒堅持把控制權留在地面人員手中,防止第三次校驗借直播接口完成接入。
西門地下的舊維護區已經被封存十二年。藍色電纜沿著牆壁向下,盡頭接入一面沒有標註的金屬門。門上沒有密碼盤,只有四個凹槽。
技術席、運行席、風險席、見證席。
最後一個凹槽被人磨平了。
「見證席被拿走了。」聞清越說。
「不是拿走。」林既白把手電照向門縫,「是有人不允許它留下。」
周回沒有跟來。她只通過普通電話說,如果他們需要見證,就必須先接受她不出現。
林既白把她的這句話寫在紙上,放在門前。
金屬門沒有反應。
許望舒又放上「無法替代本人」的證據頁,門內才傳出輕響。四個凹槽中,前三個亮起白光,第四個始終漆黑。
系統提示:【見證席缺失。流程無法繼續。】
「那就不繼續流程。」林既白說。
「你們來這裡不是為了恢復地面接收處?」聞昭臨問。
「是為了確認它為什麼存在。」
聞昭臨拿出一隻舊檔案盒。盒子裡是他當年沒有提交的會議錄音。錄音中,林望川一遍遍要求保留見證席,理由是月背系統會把沉默當成授權。聞昭臨則認為,只要設置人工覆核,就足夠避免錯誤。
錄音最後,周回說:「人工覆核不是本人。你們可以替系統檢查,卻不能替我同意。」
聞昭臨把錄音放完,轉身面對公共鏡頭。
「這件事是我當年允許發生的。」他說,「我沒有親手抹掉周回的否定,但我接受了一個把她的否定抹掉的系統。」
七城同時收到這段公開承認。
聞清越沒有阻止,也沒有替他解釋。她只是把「承認責任」與「獲得授權」分成兩個不同欄位。
金屬門突然向內打開。
裡面不是房間,而是一座縮小的公交站。站牌上沒有線路名稱,只有四個空白框。地面排列著十七個座位,其中第十七個座位被一層黑色薄膜包住。
林既白剛邁進去,工具箱就發出震動。右手投影自動出現,穩定度從三十六降到三十三。許望舒立即要求他退出。
「我沒有接入。」
「身體投影就是接觸。」
林既白看著自己的半透明手掌,發現掌心裡多出一枚公交硬幣。硬幣一面刻著「回家」,另一面刻著「歸還」。
小滿通過電話說:「哥,別選。」
「我不選。」
他把硬幣放回座位。
黑色薄膜卻緩緩打開,第十七個座位上出現一個人影。
那是林望川。
影像中的父親沒有被鎖在南天門下,而是坐在座位上,手裡抱著一隻舊工具箱。他抬頭看向林既白,嘴唇沒有動,廣播卻替他說出了聲音。
「既白,回去。」
林既白沒有靠近。
「你是我父親本人嗎?」
影像沒有回答。
「你願意讓我確認你嗎?」
影像仍然沉默。
許望舒鬆了一口氣:「沒有確認,就不能把這當成他。」
站牌上的第四個空白框忽然出現兩個字:林望川。
聞昭臨抬手就要關閉投影,林既白卻制止了他。
「讓它繼續。」
「它在利用你父親。」
「那就讓它把利用的方式展示出來。」
父親影像緩緩站起,走到車門邊。他沒有讓林既白上車,只把工具箱放到地面。工具箱外殼上刻著一道舊劃痕,形狀與林既白小時候修壞的收音機完全一致。
這可能是真實細節,也可能是系統從家庭記憶中拼出的誘餌。
林既白沒有觸碰工具箱。
他說:「如果你是父親,請保留這段沉默。不要替自己確認。」
影像停住。
站牌上的四個空白框同時熄滅。
公交站消失,房間恢復成普通維護區。
地面上卻多了一枚舊公交硬幣。
硬幣背面刻著一句新話:
【第三次校驗不要求你們證明來者是誰。】
【它要求你們證明,即使不知道,也不會把決定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