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允許回來不等於允許接管

  南天門外環的黑色骨架開始向地月系統靠近。

  七座城市的天空沒有出現異常，只有月背燈塔的視野里，黑色骨架像一根緩慢收回的手指，穿過白點與南天門之間的空隙。

  系統給出了兩個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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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允許缺席者返回。】

  【拒絕缺席者返回。】

  沒有第三個選項。

  林小滿在電話里笑了一聲：「它又來了。」

  林既白問：「你知道怎麼辦？」

  「不是選第三個。是先問，誰是缺席者，回來要經過什麼門，回來以後受誰監督。」

  許望舒把四個問題投到公共頻道。七城立刻收到大量回應，有人認為林望川失蹤十二年，當然應該讓他回來；有人擔心缺席者已經被舊系統改造成接口；還有人提出，不能因為一個人的歸來就重新打開整座南天門。

  聞昭臨說：「如果是林望川，他可能知道如何關閉骨架。」

  「如果不是呢？」聞清越問。

  「那就不能讓它用我想見的人做決定。」

  這是聞昭臨第一次主動把自己的願望列為風險因素。

  林既白把兩個選項刪掉，改寫成一份臨時協議：允許任何缺席者提出返回請求，但返回必須經過本人確認、現場覆核、公共見證和可逆中止四道門；任何一項缺失，只能保持觀察，不得自動接入。

  協議提交後，系統拒絕。

  【格式不符合校驗要求。】

  「它要的是選擇，不是協議。」許望舒說。

  「那就把選擇拆開。」

  七城開始逐項表決。第一項，是否允許缺席者請求返回，得到多數同意；第二項，是否允許缺席者直接獲得地面權限，所有城市一致反對；第三項，是否允許在本人不出現時由親屬確認，林小滿親自投下反對票；第四項，是否保留永久中止權，全部通過。

  四項結果拼在一起，形成了系統沒有預設的答案。

  【允許請求，不允許接管。】

  南天門外環的黑色骨架停止移動。

  空維修平台上出現一道人影。

  人影沒有向前，只站在平台邊緣。林既白通過月背燈塔的普通光學鏡頭觀察，確認對方身高、姿態和工具箱都與林望川資料相似。但相似不等於確認，他沒有提交姓名。

  人影抬起手，指向平台下方。

  那裡有一條斷裂的纜線，纜線另一端連著舊南天門核心。

  許望舒發現，纜線並不是用來維持封存，而是用來阻止一個外部命令抵達地球。只要人影離開平台，南天門會自動向地面廣播一條統一命名指令。

  「他在守著什麼。」聞昭臨說。

  「或者它在讓我們這樣認為。」聞清越提醒。

  林既白拿起對講機，沒有呼喚「父親」，只說：「平台上的人，請說明你願意接受哪些覆核。」

  人影沒有聲音。

  他繼續說：「如果你不能回答，我們不會把你當成林望川，也不會把你當成敵人。」

  人影終於抬頭。

  南天門深處傳來一段斷斷續續的聲音。

  「先……斷……命名。」

  林既白讓記錄器把這三個字單獨截取，分別交給語言學、聲紋和舊項目檔案組覆核。三組結果都只能證明音節與林望川過往語音存在相似處，不能證明發聲者就是本人。這個結論很冷，卻讓他沒有因為一句想聽的話，就把父親重新交給系統。

  三個字不完整，無法確認說話者。

  但平台下的纜線突然斷開。

  黑色骨架猛地後退，白點像被撕開一道裂口。全球所有屏幕同時出現同一行文字：

  【缺席者拒絕返回。】

  林既白握住桌沿。

  「不是他拒絕。」

  許望舒看向裂縫：「是有人替他寫了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