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第三座燈不需要守燈人

  「請提交第一位守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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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話一出現，七城公共頻道里立刻多了十七份推薦名單。

  有人推薦林既白，因為他能聽見天柱回聲；有人推薦許望舒，因為她已經是月背燈塔記錄官；還有人提名林小滿，理由是夢網能夠同時看見七個節點。天衡殘餘甚至提交聞昭臨，聲稱只有他擁有跨城調度經驗。

  所有推薦都被聞清越暫時凍結。

  「先確認第三座燈需不需要人守。」

  系統沒有提供說明，只重複：【無守燈人，建設無法開始。】

  林既白問：「守燈人有什麼權限？」

  沒有回答。

  「有什麼責任？」

  沒有回答。

  「能不能被撤換？」

  仍然沒有回答。

  許望舒把三次沉默寫入風險頁。一個只要求姓名、不說明責任和退出方式的位置，和十二年前的第四席沒有本質區別。它看上去缺的是一個人，實際上缺的是一份可以追責的權力說明。

  聞昭臨看著推薦名單上自己的名字，主動要求刪除。

  「不是因為我不願意承擔責任。」他說，「是因為這個位置還沒有允許別人拒絕我。」

  聞清越沒有誇他，只讓他簽署撤回記錄。

  林小滿的名字也被移除。她通過普通電話明確表示：「我可以旁聽，不能守燈。燈一旦把我的夢當成線路，我就沒有地方睡覺了。」

  許望舒提交了一份替代結構：第三座燈不設守燈人，只設輪值記錄員；記錄員沒有開關權限，只能記錄每個節點是否自願亮起。任何城市都能隨時退出，其他節點不得代亮。

  系統拒絕。

  【無唯一責任人，無法確認安全。】

  「它把安全理解成有人能一把關掉所有燈。」秦嵐說。

  「也理解成出事以後只需要找一個人。」聞清越補充。

  七城沒有繼續和系統爭辯，而是進行了一次沒有守燈人的演練。沿海醫院先熄燈，報碼「患者撤回」；山區通信站隨後熄燈，報碼「電池不足」；物流樞紐保持亮起，但只發送本地工資核驗狀態。七個節點各自作出決定，沒有中央命令，線路仍維持基本形態。

  演練到第十七分鐘，航天城節點突然失控。

  封存塔架把林既白識別為默認守燈人，右手投影被強行拉長，穩定度從三十三跌到三十一。那一瞬間，他看見七城所有節點同時出現在掌心，仿佛只要握拳，就能把整條線路關閉。

  誘惑很直接。

  有了這個權限，他可以在危險出現時救下所有人，也可以阻止任何城市犯錯。

  許望舒卻先按下機械中止鍵。

  塔架斷電，林既白掌心的七點光芒立刻熄滅。他踉蹌後退，右手投影只剩一層模糊邊緣。

  「你剛才能控制嗎？」許望舒問。

  「能。」

  「想控制嗎？」

  林既白沉默兩秒：「想。」

  這句回答被原樣記錄。

  想保護別人，並不會天然讓一個人擁有替別人決定的資格。越是能一把關掉所有燈，越應該先證明自己可以不握那隻拳頭。

  醫療組檢查林既白的右手投影，發現這次強拉留下了一道新的灰色邊緣。那道邊緣不會增強力量，卻會在他試圖同時感知七城時產生刺痛。許望舒把它列為默認守燈權限的實際傷害，要求任何後續測試都不得再以林既白身體作為線路總控。

  林既白在默認守燈人欄里寫下：拒絕。

  七城也分別提交拒絕被他統一控制的聲明。

  系統停頓很久，終於改寫建設條件。

  【請提交第一份守燈規則。】

  紙條背面還有一行更小的字。

  【規則必須允許燈被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