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一座燈不能替人值班

  南天門值班表出現後，第三座燈的七個節點同時收到上崗通知。

  【接替修補員07，維持命名纜線斷開。】

  通知附帶一項獎勵：只要第三座燈接受值班，七城所有被刪改的檔案都能獲得一次完整恢復。與北天門此前的恢復不同，這次沒有「命名來源」欄位，也沒有外部標記，看起來像真正把原始記錄歸還人間。

  沿海醫院最先動搖。

  三名患者缺失的舊同意書可能因此找回，其中一人正等待手術。物流樞紐也有三十一份工資記錄尚未補齊。對他們而言，這不是抽象原則，而是具體的人正在等。

  林既白沒有要求七城統一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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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驗一份。」他說，「不要拿人命最急的那份做試驗。」

  他們選擇了一張已經由本人補錄完成的舊工資單。第三座燈只開放物流節點，其餘六城全部熄滅。南天門返回一份所謂原始記錄，金額、日期、簽名都與人工補錄一致，唯獨在最下方多了一行肉眼幾乎看不見的小字：承接者，第三座燈。

  它仍然在命名。

  物流樞紐沒有立即銷毀恢復文件，而是把它與人工補錄版本並列展示。兩名當事人逐項核對後發現，所謂原始記錄雖然金額正確，卻抹掉了他們當年追討工資的三次申訴。系統歸還了結果，卻刪去了人為什麼必須爭取這個結果的過程。這份「完整」因此比缺失更像一種修飾。

  只是這一次，它不命名個人，而是把七城共同邊界命名成一個可以承擔責任的對象。

  「燈一旦成為承接者，」聞清越說，「下一步就能成為代表，再下一步就能替所有節點確認。」

  醫院沒有繼續申請恢復。他們決定先延期手術十七分鐘，重新向患者本人說明現有風險。患者聽完後選擇使用人工補簽文件，不等待所謂原始同意書。

  「我寧願再簽一次。」他說，「也不想讓一盞燈替過去的我說話。」

  這句話讓爭論暫時停下。

  七城共同提交修改：第三座燈不是法人，不是代表，不是修補員，不承擔任何人的身份責任。它只能傳遞「某處有人願意被看見」以及「某處已經熄燈」兩種狀態。

  南天門拒絕修改值班表。

  【無承接者，命名纜線將在十七小時後恢復。】

  倒計時出現。

  如果纜線恢復，舊南天門會再次向地面廣播統一命名指令；如果接受值班，第三座燈就會被固定成新的總責任人。

  「這就是斷柱計劃當年的難題。」聞昭臨低聲說，「總得有東西站在斷口上。」

  林既白問：「父親當年為什麼能離崗？」

  「我不知道。」

  「那就查離崗，不接值班。」

  南天門維修平台的原始日誌被分成十七段，分別藏在月背燈塔、地面接收處和天衡舊檔案中。許望舒負責月背段，聞清越核對地面段，聞昭臨交出自己的私人備份。拼到第十六段時，所有人都看見同一句話：修補員07不得離崗。

  第十七段卻是空白。

  林既白把舊公交硬幣放到空白日誌旁。硬幣邊緣的劃痕與日誌裝訂孔完全吻合，說明羅絮曾經取走第十七段。

  周回的聯繫入口尚未開放，他們沒有越權追蹤她。

  倒計時還剩十二小時。

  舊火車站卻提前亮燈。

  站台廣播只報了一句話：

  「第十七段離崗記錄，即將到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