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熄滅以後也可以不回來

  「第三座燈是否承諾回來？」

  七城沒有立即回答。

  對醫院來說，燈熄滅後可能在患者重新同意時亮起；對山區通信站來說，燈熄滅可能只是電池耗盡；可對周回而言，熄滅意味著她有權不再出現。任何統一的「必須回來」，都會把撤回變成暫時離席。

  聞清越把規則草案最後一句改為：熄滅後是否重亮，由原節點重新決定。

  南天門仍不接受。

  【永久熄滅將導致線路不完整。】

  林小滿聽見「不完整」三個字，夢網旁聽立刻出現波動。她看見一座完整的白色天柱從地球直達月背，七盞小燈被強行焊進柱身。每盞燈都亮得穩定，卻再也無法關閉。

  「不周山在借第三座燈長回來。」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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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是證據，卻與全書最危險的舊規則一致：完整的不周山意味著舊天庭重新獲得人間接口。

  許望舒立即要求所有節點熄燈。

  六座城市先後關閉，只有航天城節點沒有熄滅。封存塔架上的舊線路纏住機械開關，像一根透明的繩索。林既白的右手投影再次被拉出，掌心出現一枚完整天柱的影子。

  只要他接受，穩定度或許能恢復。

  系統也在此時給出提示：

  【承諾守燈，可歸還缺失記憶。】

  父親左手擰扳手的畫面在他眼前一閃而過。接著是小時候一家三口吃飯的桌子，是林小滿第一次發病時父親抱她下樓的背影，是那些正在一點點從他身上掉下去的普通日子。

  林既白幾乎伸出手。

  許望舒沒有替他按中止，只站在旁邊問：「你願意用七城的開關，換自己的記憶嗎？」

  這句話很狠，卻必須有人問。

  林既白咬緊牙，把投影手掌按在機械斷路器上。

  「我不願意。」

  斷路器落下。

  航天城節點熄滅，完整天柱的影子從中間斷開。林既白眼前的家庭畫面也隨之消失。他沒有拿回記憶，穩定度停在三十。

  南天門倒計時歸零。

  命名纜線沒有恢復。

  秦嵐讓工程組等待十分鐘，又進行三次物理復位。每次復位，南天門都只能檢測到七個已經撤回的獨立節點，無法生成統一承接者。事實證明，舊系統所謂的倒計時並不等於災難倒計時，它只是等待人間在壓力下主動補上那個中心。

  因為第三座燈全部熄滅後，南天門失去了可以命名的承接對象。所謂「線路不完整會造成危險」，只是舊系統用完整性逼迫節點持續在線的理由。

  七分鐘後，山區通信站自願重亮。

  隨後是醫院、物流樞紐、海上平台。每一個節點都重新提交用途和退出方式。航天城最後亮起，但不是封存塔架，而是展館西門那盞普通站燈。

  第三座燈重新出現，比此前暗得多，卻沒有任何節點被標記為必須回來。

  值班表上的「第三座燈」徹底消失。

  修補員07一欄仍然是離崗狀態。

  聞昭臨看著那塊空白，忽然說：「如果林望川不在崗位上，命名纜線又沒有恢復，那說明還有別的東西在斷口上。」

  月背燈塔把鏡頭轉向維修平台下方。

  斷裂纜線旁邊，有一道極細的水痕。

  那道水痕繞過南天門核心，像有人用一條不會封死裂縫的補丁，臨時托住了斷口。

  許望舒認出了它。

  「女媧補天局。」

  水痕盡頭，緩緩浮出一行新的審查意見。

  【第三座燈：不完整。】

  【因此，暫准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