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補天局只批准了裂縫

  女媧補天局的審查意見只有兩句。

  不完整，因此暫准存在。

  聞清越要求確認「暫准」期限，水痕沒有回答。許望舒則檢查它是否擁有關閉第三座燈的權限，結果同樣未知。一個看似支持人間邊界的系統，也可能只是用另一套標準接管判斷。

  「不能因為它說了我們愛聽的話，就當它是盟友。」林既白說。

  許望舒點頭，把審查意見列為外部系統自述。

  補天水痕卻繼續向地面延伸。它沒有連接七個節點，而是停在每個節點之間的空隙里。線路哪裡斷開，它就在哪裡形成一層薄膜，防止斷口繼續撕裂，卻從不把兩端重新焊死。

  這正符合此前得到的補天原則：需補縫，不可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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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座燈因此獲得一種新的穩定方式。它不需要中心，也不要求所有節點同時在線。節點熄滅後，水痕只保護斷口，不替節點繼續發光。

  代價也很快出現。

  每形成一處補丁，附近就有一段異常記錄被暫時封存。沿海醫院的一份病歷停止更新，山區通信站的一段求救錄音無法播放，航天城則失去第十七段離崗記錄的電子副本。

  補天局保護裂縫，同時也會把過於活躍的變量包進補丁。

  「它不是免費幫助。」聞清越說。

  七城立即暫停水痕擴張。醫院用紙質病歷替換被封存記錄，通信站把求救錄音交給三名值守員分別口述，航天城則保留原始紙頁，不再追求電子同步。

  許望舒向水痕提交邊界：補丁只能保護結構，不得封存本人仍在使用的記錄；需要封存時，必須告知影響範圍並允許拒絕。

  補天局第一次給出具體回應。

  【拒絕補縫，裂縫可能擴大。】

  「可能不是必須。」林既白說。

  【是。】

  許望舒讓記錄員把這個「是」連同前一個風險提示一起保存，避免以後只引用補天局承認不確定性的部分。承認不確定並不會自動證明善意，它也可能是在要求人間自行承擔全部後果。補天局是否擁有撤銷補丁、修改標準的更高權限，仍然沒有答案。

  這個回答出乎所有人意料。舊天庭系統很少承認風險只是可能，北天門則習慣把不確定包裝成校驗。補天局卻明確承認，它無法保證拒絕後不會出事，也無法保證接受後一定安全。

  許望舒讓七城自行選擇。

  五座城市接受有限補丁，兩座拒絕。補天水痕沒有懲罰拒絕者，也沒有替他們補上。第三座燈依舊保持七個獨立狀態。

  拒絕補丁的兩座城市隨後出現了短暫信號抖動，卻都依靠本地人工流程恢復。一座用了紙質值班表，一座讓居民用普通電話逐戶確認。代價是整整六小時的低效率和兩次誤報，但他們把具體損失公開後，仍沒有被迫接受補天局方案。選擇因此有了真實成本，也保留了真實意義。

  陸沉弓的斷弦卻在此時繃緊。

  它鎖定的不是某個節點，而是補天水痕背後一道極微弱的紅光。那道紅光來自航天城展館西門地下的祝融餘燼預埋點。

  水與火同時出現在第三座燈周圍。

  「火種想燒掉補丁。」陸沉弓說。

  許望舒問：「還是想阻止補丁封死人間？」

  沒人能確定。

  斷弦傳來一聲清脆震動，物證櫃內浮出久違的古字。

  【火不守燈。】

  第二行緊接著出現。

  【火只燒不能熄滅的燈。】

  展館西門地下溫度驟然升高。

  第三座燈的航天城節點，從白色變成了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