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火種不肯做燈芯

  航天城節點變紅後，所有人第一反應都是關閉。

  秦嵐拉下機械斷路器，站燈熄滅，紅光卻沒有消失。它從燈泡轉移到地下電纜，再沿著舊維護通道直奔補天水痕。溫度每升高一度，水痕就收縮一分。

  「祝融餘燼不是借燈接入。」許望舒說，「它在找補丁里被封住的東西。」

  陸沉弓在醫院物證庫外申請接觸斷弦。

  他的三段式保險仍然有效：本人確認、外部覆核、物理中斷。聞清越同意第一段，許望舒負責第二段，秦嵐則把斷弦放進一隻可以隨時切斷的陶瓷夾具。

  陸沉弓沒有握弓，只用兩根手指觸碰斷弦。

  紅光立刻在他手背上形成一支箭影。

  醫療組同步記錄他的瞳孔、心率和本人用詞。陸沉弓提前約定，只要他說出「停止」，任何人都可以按下中止，不需要再問他是不是還能堅持。過去的后羿序列把忍耐視為適應度，這一次，他們第一次把承認承受不住也寫進保險規則。

  系統誘導隨之出現：

  【接受守燈，可獲完整之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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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沉弓笑了一聲。

  「又是完整。」

  他主動鬆手，箭影卻沒有消失。祝融餘燼順著斷弦追向他的后羿序列，試圖讓他成為第三座燈的火種執行者。一旦接受，他便能射斷任何拒絕點亮的節點，也能保證整條線路永不熄滅。

  這正是最危險的保護。

  林既白按住陶瓷夾具的中止杆。許望舒問陸沉弓：「本人是否要求停止？」

  陸沉弓額頭冒汗，卻沒有逞強。

  「停止。」

  許望舒重複了一遍他的原話，確認不是系統代發。秦嵐才壓下中止杆，聞清越同時在公共記錄中寫明：執行停止的責任由三方共同承擔，不能事後把斷弦損壞全部歸到陸沉弓一人身上。

  中止杆落下，斷弦被切成兩截。紅色箭影從他手背崩開，撞進展館西門地下。祝融餘燼失去后羿序列引導，沒有爆炸，而是在地面燒出一行焦黑文字。

  【火不歸獵人。】

  【燈也不歸火。】

  紅光從第三座燈節點退出，只留下一個被燒穿的小孔。補天水痕試圖立即封住小孔，林既白卻讓許望舒先暫停。

  「先看孔後面是什麼。」

  普通光學探頭穿過小孔，拍到一間此前不存在的夾層。夾層里沒有設備，只有七隻熄滅的油燈和一張林望川的維修服。衣服胸口仍有07工號，袖口卻沾著紅色火灰和白色水痕。

  聞昭臨呼吸一滯。

  「這是他離崗以後留下的？」

  「只能確認衣服與舊資料相似。」許望舒說，「不能確認穿衣服的人。」

  林既白沒有進入夾層。他的穩定度只有三十，任何強行接觸都可能繼續損傷三枚人間錨。秦嵐用機械臂取出衣服，衣袋裡掉下一枚紙質標籤。

  標籤正面寫著：修補員07，離崗。

  背面寫著：去向，人間側。

  這意味著林望川在十二年前可能不是被困月背後一直未動。他至少有一份離崗記錄指向地球，甚至可能曾經回來過。

  周回看到標籤照片後，只回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她沒有替證據補上故事。

  第七隻油燈忽然自己亮起。

  燈芯不是火，而是一段極細的黑色影子。影子在牆上形成一個人的輪廓，手裡提著林望川的舊工具箱。

  那個人沒有臉。

  他只把工具箱放在七盞燈中間，隨後朝著地球方向走去。

  影像最後出現一行日期。

  不是十二年前。

  是三個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