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十七個編號不等於十七個人

  生命維持編號出現後，聞昭臨第一句話是：「把名單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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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望舒立刻糾正：「現在只有編號和維持狀態，沒有名單。」

  第1號失效，第2號到第16號顯示微弱循環，第17號後面標著07。任何人都會把它理解成十七個人，可系統從未說明編號對應的是人、設備、記憶，還是一組被維持的權限。

  林既白沒有把機械鑰匙插進鎖孔。

  秦嵐先拆開拉索外殼，在不觸發點火迴路的前提下接入三隻獨立傳感器。第一隻測溫度，第二隻測氣體交換，第三隻只記錄機械震動。三組數據互不聯網，避免系統把一次檢測解釋成喚醒。

  結果很快出來。

  第2號到第16號都有接近人體休眠的溫度波動，周期卻各不相同。第17號沒有呼吸交換，只有每隔十七秒出現一次敲擊。第1號完全沒有生命跡象，艙體仍在消耗最低維持能源。

  「十五個人，一個未知節點，一個失效艙。」許望舒說。

  醫療組要求把三類狀態使用不同顏色標註，聞清越又加了一條：顏色只能表示當前觀測，不能表示救援優先級。失效艙未必沒有需要保存的證據，未知節點也不能因為無法測出呼吸就被當成設備。分類是為了少犯錯，不是為了提前決定誰更像人。

  「只能說像。」聞清越在記錄里加上限制，「不能先把編號寫成人。」

  地月天梯的內部結構圖被調出。十七個編號分布在塔架不同高度，不在同一艙室。第2號靠近地面配重層，第3號到第9號位於大氣層上方，第10號到第16號沿舊天梯核心向月背方向排列，第17號則根本沒有固定坐標。

  它每過十七秒就換一次位置。

  上一秒在地面塔架，下一秒到了軌道接口，再下一秒出現在南天門下。07不是被關在某個艙里，更像被拆進整條天梯的維護鏈。

  林小滿通過普通電話旁聽。她沒有進入夢網，只根據公開數據問：「如果第17號不是一個人，拉剎車會殺死誰？」

  沒人能回答。

  聞昭臨查到十二年前的內部術語。「生命維持編號」原本叫「連續運行位」，既可以放休眠人員，也可以存放負責人員的生物認證。項目後期為了通過醫療審查，才把名稱改成生命維持。

  「所以第17號可能只是你父親的認證。」他說。

  「也可能有人用他的認證維持自己。」林既白說。

  他們決定先向每個編號發送最小詢問，不問姓名，不要求醒來，只問是否願意接收下一條信息。詢問通過機械震動傳遞，每個艙有三種回答：一下代表願意，兩下代表拒絕，無回應代表未知。

  第2號先響了一下。

  隨後第3號、第4號，一直到第16號，十五個編號陸續回應。有人隔了很久，有人連續誤觸，經過三次覆核後，十三個願意繼續，兩個人明確拒絕。

  第17號始終每十七秒敲一下，無法判斷那是不是回答。

  第1號沒有任何變化。

  系統卻自動彈出結論：

  【全體維持對象同意啟動救援。】

  聞清越直接把「全體」劃掉。

  「兩個拒絕，一個失效，一個未知。哪來的全體？」

  舊天梯沒有解釋，只在第1號艙體旁亮起一枚綠色確認燈。

  許望舒放大確認燈下方的小字。

  【首位已同意，可代表後續編號。】

  第1號明明已經失效。

  它卻仍在替活著的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