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死者不能替活人按下啟動鍵

  第1號艙沒有姓名。

  聞昭臨翻遍天衡舊檔案，只找到一張被塗黑的配置表。表上顯示，第1號不是最早進入天梯的人，而是「首位確認模板」。無論後續進入多少維持對象，系統都默認他們接受第1號簽署過的全部風險。

  「誰簽的？」林既白問。

  聞昭臨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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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配置表的原件在他的私人保險庫里。他曾經看過，卻一直以為那只是設備校準授權。聞清越要求他當場開放保險庫，不允許只提交掃描件。

  紙質原件送到展館西門時，所有人都看見了簽名欄。

  許望舒沒有讓任何人先念出名字。她把簽名區域遮住，只讓三組人員分別檢查紙張年代、墨水層次和指印完整度。紙張確實來自十二年前，簽名字跡與正文同一時期，指印卻像從另一份表格上截取後壓印。文件可能有真簽名，也可能被重新組合過。

  羅絮。

  簽名日期是十二年前冬至前一天，簽名後面還有一枚指印。可許望舒把它與羅絮舊人事檔案比對後，發現字跡相似，指紋卻只有六個特徵點，遠遠達不到本人確認標準。

  更麻煩的是，授權正文使用了後來才出現的「全體維持對象」一詞。檔案組查到，這個術語在簽名日期三個月後才被寫入項目規範。也就是說，即便羅絮確實簽過某張紙，她簽署時看到的內容也很可能不是眼前這一版。

  周回的聯繫入口尚未開放，他們沒有要求她提前出現。

  林既白問聞昭臨：「你當年知道羅絮成了首位模板嗎？」

  「我知道有人簽了運行授權。」

  「你沒問她簽的是什麼？」

  聞昭臨看著那張紙：「我問過系統。系統說，風險已由首位承擔。」

  「你問的是系統，不是她。」

  這句話沒有提高音量，卻比指責更重。

  第1號艙的綠色燈仍在亮。只要它亮著，第2號到第16號的拒絕就會被視作個別波動，不影響整體啟動。地月天梯甚至開始預熱配重層，像準備自動執行一次「全體同意」的救援。

  秦嵐切斷電子預熱，機械系統卻還有殘餘壓力。林既白拿起那枚07鑰匙，插進旁路鎖孔，只轉了半圈，沒有拉下永久剎車。鎖芯里傳出一聲彈簧回位，第1號綠色燈終於熄滅。

  系統提示：【撤銷首位授權，將失去統一救援資格。】

  「我們本來就沒有統一資格。」許望舒說。

  七城分別記錄這次撤銷。第2號到第16號的狀態重新變成獨立，兩個拒絕者不再被算入啟動名單。系統隨後要求為第1號指定繼承人。

  候選名單依次出現：聞昭臨、林既白、林小滿、第三座燈。

  四個候選全部拒絕。

  林小滿在電話里說：「死者留下的不是空位。不能誰坐上去，誰就能繼承她替別人說話的權力。」

  聞清越把第1號狀態從「失效」改成「停止代表，身份待核」。這不是宣布羅絮死亡，也不是確認第1號就是她，只是終止這份可疑簽名繼續生效。

  修改完成後，第2號艙主動傳來一段敲擊。

  不是一下，也不是兩下。

  而是四短、兩長、四短。

  聞昭臨臉色變了。

  那是斷柱計劃早期維護組使用的離線報碼。

  翻譯出來只有一句話：

  「羅絮沒進一號艙。」

  緊接著，第8號也發出報碼。

  「首位模板是假的。」

  第1號艙的艙門在此刻自動彈開一條縫。

  裡面沒有人。

  只有一台仍在模仿心跳的舊確認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