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被藏起來的十五名維護員

  第1號艙打開後，所謂全體授權徹底失效。

  舊確認器每分鐘發出六十次心跳，頻率穩定得不像活人。聞清越拆下它的外殼，發現內部保存著多段不同人的生物特徵：羅絮的簽名片段、林望川的一次掌紋、聞昭臨的項目批准碼，還有十五名維護員入職體檢時留下的心電波形。

  它不是某個人的確認。

  它把所有人的碎片拼成了一個永遠會說「同意」的假人。

  秦嵐讓技術組斷開假確認器的輸出，卻保留原始存儲。直接銷毀固然能阻止它繼續授權，也會毀掉十五名維護員如何被拼進模板的責任證據。於是輸出線被物理剪斷，存儲晶片則封入透明盒，由七城分別保存校驗值。

  「和聞清越複製林既白心跳製造偽錨的邏輯一樣。」許望舒說。

  聞清越沒有迴避：「是。系統喜歡沒有猶豫的生物證據，因為活人的選擇會變。」

  第2號到第16號得知首位模板被拆除後，敲擊明顯增多。十三個願意接收信息的編號開始用離線報碼提交最小身份線索：崗位、值班日期、最後記得的地點。兩名拒絕者仍保持沉默，沒有被強迫喚醒。

  信息拼起來後，聞昭臨認出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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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是斷柱計劃最後一批維護員。

  舊檔案把這支維護組寫成「臨時支援」，因此他們沒有進入核心人員名單，也沒有資格參與撤離覆核。可從報碼里能看出，真正維持配重、低溫與纜線的人正是他們。項目把最不可缺少的工作交給最容易被從名單中刪掉的人，出了事故後，又用「已轉崗」讓責任看上去已經完成。

  有人負責配重，有人負責低溫，有人負責軌道纜線，也有人只是地面夜班電工。官方檔案中，這十五人在十二年前一次疏散後被標記為「已轉崗」。沒有死亡，沒有失蹤，更沒有進入地月天梯的記錄。

  「是我簽的轉崗名單。」聞昭臨說。

  「你親眼看見他們離開了嗎？」聞清越問。

  「沒有。系統告訴我，人員已經轉移到安全崗位。」

  林既白盯著他：「又是系統告訴你。」

  聞昭臨沒有辯解。他把當年所有轉崗審批權限交給七城，允許逐項追責。可交出權限不能讓十五個人馬上回來，天梯內艙室已經運行十二年，任何突然喚醒都可能導致低溫循環崩潰。

  許望舒提出分組救援。先救離地面最近、生命狀態最穩定的第2號，再由本人說明內部情況。第3號到第16號保持原狀態，兩個拒絕者繼續不接收新信息。

  第2號同意。

  救援路徑卻要求配重層上升十七米。要移動配重層，就必須給地月天梯點一次火，持續至少四十七秒。

  手動剎車與點火迴路在同一根拉索上。點火期間無法拉下永久剎車，一旦舊天庭趁這四十七秒接管線路，人間將失去最後的物理中止機會。

  陸沉弓通過醫院頻道說：「我可以盯住軌道接口。」

  「你的斷弦已經被切斷。」林既白說。

  「弦斷了，人還在。」

  他申請參與外部警戒，但拒絕恢復完整之弓。兩截斷弦被分別裝進陶瓷夾具，只用於判斷九日殘片是否鎖定天梯，不提供發射權限。

  七城把四十七秒拆成七段，每座城市負責確認一段是否繼續。任何一城熄燈，點火就立即終止。

  救援前十分鐘，第2號又發來一段報碼。

  「不要叫醒第17號。」

  林既白問：「為什麼？」

  第2號隔了很久才回應。

  「07不是被維持。」

  「07在維持我們。」